也是巧了,從機場回花溪小區的路上,正巧遇到一個推銷墓地的。
兩居室三居室,別墅,等等什麼戶型都有。
聞溪頗為得意,“我在嘉城撈了一筆,還有我媽回來之后,也給我轉了些錢。”
宋野挑眉,“哦?你買的別墅?”
聞溪樂呵呵地點頭,眸子亮著星,“對,兩套聯排別墅,還有泳池。就是位置偏了點,在西山還往西。”
“不過也沒關系,等咱們死了都得七八十年后了。說不定北云往外擴展,那邊變北云八環了。”
宋野聽著自洽的話,已經確定的答案,好蹩腳的理由。
“咱倆要沒結婚,你一人住那麼大房子,會不會太凄涼太孤單?”
聞溪揚著下,“才不會,你不跟我結婚,我再找別人。”
宋野拍著的屁,“你敢!”
聞溪捧著他的臉,又使勁著。
“好奇怪。”
“哪里奇怪?”
“你這次見到我,怎麼不像狼撲食了?”
宋野著的,微微了,“你,它消停過嗎?”
“不撲你,是沒條件!”
聞溪開始沒明白,看著他戲謔的眼神,明白了。
“剛在便利店,就想撲你了!”
得,剛才也是,撲倒他!
宋野逗,“我怎麼覺得,你跑到千里之外,就是來上演小蝌蚪找媽媽的!”
“聞溪,你不會想去父留子吧?”
聞溪擰著他的耳朵,“我留你大爺!”
宋野哎呀哎呀,兩人鬧的靜不小。
聞溪往下矮了矮,“我用這個幫你吧?”
這邊沒完事,宋野的手機就響了。
此刻并不冷靜的他直接掛斷,給加了一道輔助。
很快,這條暗幽的巷子,徹底寧靜。
宋野氣息不穩,聲音也啞著,“明晚十點,河邊樹下,等我!”
聞溪著他的服下擺,“好。”
宋野把人往懷里帶了帶,吻著發紅的耳朵,“相信我,快了。”
聞溪在他懷里點點頭,“你去忙吧。”
兩人分開,宋野一步三回頭往前走。
看著野玫瑰站在墻角,也不。
最終狠了心,大步跑走,遠離這里。
聞溪獨上閣樓,心也悠悠也幽幽。
拿起遠鏡看著遠的河邊,搜尋到宋野說的那棵樹。
樹干的,枝繁葉茂,能藏下三個。
心思收回,聞溪揣著與宋野重逢的雀躍和歡喜,沉沉進夢鄉。
臘八粥的材料是在網上買的。
北云有臘八粥祈福習俗,聞溪在這兒,也想以此給宋野祈福。
沒曾想,上天垂簾,還有意外之喜在。
想給他祈福,還能把粥親手喂到他里。
聞溪一早給阿和他們熬了一些,也不知道他們吃不吃的慣。
“我沒加太多糖,阿婆,您覺得怎麼樣?”
阿婆笑呵呵的,“不錯,糯糯的。”
聞溪:“在我們那,今天一早會有施粥的鋪子,要天不亮就去排隊才有的。”
“我也排過一次,真的凍壞了。”阿和說。
這還是聞溪第一次聽到阿和說他自己的事。
“你在北云待過?”
“大學,工作,在北云好多年呢。”
聞溪挑眉,后面的話就不再問了。
很明顯,阿和不想多講,又何苦自討沒趣。
早飯吃完,聞溪坐在廊下曬太。
阿婆兩口去了米線鋪,阿和準備開張。
“嘿,今天頭一杯咖啡的彩頭,給我唄!”
阿和仰視著二樓廊下的,“自己下來煮,忙死了。”
聞溪又看在遠鏡里看了眼那棵樹,白天看起來,著實沒有晚上有神。
慢慢走下樓,從側門進了咖啡小館。
“老板,那邊河灘上那棵樹,多年了?”
阿和手上作沒停,先扔給一件工作服。
“幾百年有了,當年的戰火,都沒讓它損。”
阿和說著停著,“早前還有人去那祈福呢。”
聞溪不懂,“現在怎麼不去了?”
阿和朝北指了指,“因為出現了更適合埋葬信仰的地方。”
這回聞溪懂了,他說的是觀音廟。
穿到一半的工作服被聞溪扔下,“咖啡的彩頭不要了,我要出去。”
從側門走到院里,看到阿和的電瓶車,又折返回來。
“電瓶車鑰匙給我一下!”
阿和扔給,“你注意安全!”
聞溪敷衍著擺擺手,上樓拿起包,抓了兩把現金。
騎車一閃而過。
原來不信這些的,到現在也是見廟就進,見頭就磕的人了。
阿和家距離觀音廟稍遠些,騎了半個多小時才到。
觀音廟建在一座半大的山頭。
把車鎖好,抬眼看著數不盡的青石臺階。
一層一層,看不到頭。
果然,這就是檢驗人們是否心誠的常規法子。
心不誠的人,在山腳下就勸退了。
聞溪立在山腳,心里默念著自己的訴求。
從踏上第一節石階開始,這句話就開始無限次重復。
【保佑宋野,安然無恙。】
八個字,是心最真實的也是唯一的想法。
保佑宋野,安全無恙。
聞溪站在廟門口,轉看向來時路。
山下不見廟門,山頂只剩信徒。
聞溪舒著氣,走進那扇通紅莊嚴的大門。
線香燃起,青煙順著空氣的脈絡飄進殿。
手持三支清香,仰頭看著有七層樓高的白玉觀音。
神之所以被稱作神,全在那雙悲憫眾生的眼睛。
肅穆中不缺慈悲,和中不乏肅穆。
聞溪發誓,這是見過最真善的觀音。
仰著頭,對視上那雙不管站在哪里都能看出悲憫慈祥的眼睛。
“如果神明聽得到,請您務必務必務必,看在我足夠善良足夠虔誠的份上,保佑宋野,安然無恙。”
“他是好人,是我的人。請您一而再,再而三地,把福澤加諸在他上。此后圓滿,定會恩。”
香好,聞溪磕了三個頭。
跪在團上,再次仰視。
這次,看到,觀音笑了。
聞溪跪在香霧濃郁的地方,完了心靈寄托。
夜幕四合,聞溪捧著保溫盒,坐在樹下。
一塊塊石塊兒扔進河里,咕咚一聲,消失不見。
“人呢,人呢。宋野,宋野,你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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