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清離開清竹院,顧淮舟仍一臉陶醉地站在原地。
方才清清看他的眼神。
不一樣了……
那麼明亮,那麼崇拜。
清清的眼中,終于不再只有陸嶠南,而今也有了他一席之地,哪怕無關風月。
不知就這麼站了多久。
當暮四合的時候,顧淮舟突然喚道:“離影。”
一道暗影倏然出現在屋。
正是上回的暗衛。
顧淮舟看著濃濃夜道:“計劃提前,讓巫芒回京吧。”
暗衛離影驚道:“可陛下說……”
顧淮舟驀地看向他。
男人眉目深沉,竟是比這夜還要漆黑,眸中的冷冽和殺氣讓離影渾一。
這種威,陛下都沒有。
他立即低下頭,冷汗涔涔:“是,屬下逾矩了。”
片刻,離影消失在屋。
顧淮舟卻背負雙手,面無表地看著窗外。
他的皇祖父窩囊了一輩子,臨死前卻做了件名垂青史的大事。讓孝惠太后和王氏一干核心人員為他陪葬。
然王氏雖遭重創,卻子嗣興旺,他的父皇登基后,雖得到息之機,大雍皇室卻依舊制于外戚。
父皇想改變大雍格局。
所以納了月族圣為妃。
只可惜最終還是被王氏害了,若不是母妃的護衛帶著他逃離皇宮,只怕他也不會存在這個世上。
前世他是參加春闈考中狀元,然后在朝中一步步站穩腳跟,待實力能與王氏相抗衡時,父皇才公布他皇子的份。
也正因此,前世的他一直忍不發。
哪怕看到心的子嫁人,他也不能有任何作為。彼時清清一心系在陸嶠南上,他想著只要清清能幸福就好。
可沒想到陸嶠南竟敢負!更沒想到最后會死侯府……
后來,他君臨天下。
拔了檀的舌,砍了雙手,將和珍夫人都做了人彘,命陸嶠南日日看守伺候,不得令那兩個惡心的東西死亡。
否則就將武安侯和侯夫人也做人彘。
還有陸文歡……
畢竟是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清清生前那麼喜歡,所以他也沒有做得很絕,只是將人喂了藥送去了軍營,也算是盡其用。
至于君元……
哼!
他將他的頭顱割下來祭奠葉氏亡魂。
所有欺負過、嘲笑過清清的人,他都讓他們付出了悔恨一生的代價。
可是他的清清再也不會醒來。
每日睡在棺槨中。
再沒看過他一眼。
他替清清報了仇,可卻孤寡一生。
最后,他抱著清清的尸自封皇陵,咽氣的那一刻,顧淮舟心想,若是能重來一次,他定不會讓清清嫁去侯府。
沒想到再睜眼,他竟真的重生了。
還重生在清清親那日。
那天,他打暈了裝奴被珍夫人送進屋的楊萱,正要去侯府將清清搶回來,卻見到清清朝他的清竹院而來。
顧淮舟下意識躲在門后。
他看見清清進屋后直奔楊萱……
彼時,他腦海中有了一個荒謬的念頭,那就是清清很可能和他一樣,也重生了。
顧淮舟當即便將計就計。
他裝作被藥控制的樣子,原本是想和清清親近親近,卻不想清清竟為他做到那一步……
那一刻,他的生死都似被握在手中……
顧淮舟想,就此死了。
他也愿意。
可不行。
他還想和清清白首到老,還想和走過風吹四季,還想和朝朝暮暮,他怎能死?
既然重生了,他就要改變前世結局。
將永永遠遠留在邊!
哪怕裝乖示弱。
哪怕做他最厭惡的事!
他很慶幸清清同他一樣重生了。
這樣他就不必努力去替代心目中陸嶠南的位置,而清清也知道所有人的臉,想報仇,就一定會來找他。
想利用他。
當知道清清想利用他時,他欣喜若狂!
他求之不得!
他甘之如飴!
所以他要強大!
要有足夠的能力給清清利用。
顧淮舟不打算走前世的路了,這一世,他要明正大地站在清清邊,讓所有人都知道,有人可依!
……
清回到清漪院時,仍是心澎湃。
原以為很難找到巫芒,沒想到竟如此容易,這樣一來,母親就有救了!
相信。
顧淮舟既然說了這事,就定會幫。
他母妃是月族圣,比起這麼一個對月族完全不了解的人,尋起巫芒來,定是容易許多。
母親有救,這是清重生以來,最開心的事。
終于能改變前世結局!
高興之下,清又去鼓搗那些制筆材料了。
記得明年春闈,除了顧淮舟奪得狀元之位,還有位榜眼才學能力都不錯。
聽說后面被齊王招攬了。
經常跟著齊王到武安侯府找陸嶠南議事,所以清聽侯府中的下人們議論過。
說那榜眼極有手段,雖是個文弱書生,卻十分了得,讓與齊王作對的禮王屢屢吃虧,幫了齊王不忙。
清覺得,可以將這人籠絡到顧淮舟的手下。
一來齊王失了條手臂。
無人助他,他便無法從禮王的針對中出來發現顧淮舟。
而顧淮舟得了助力,則能更快地讓他蓄積力量。
顧淮舟有了足夠的力量。
就能幫保住將軍府了!
這麼想著,清更加有力,一直弄到很晚,才打著哈欠睡下。
不過有了前兩晚的經歷。
清不敢再這樣糊里糊涂睡覺了,早早讓青鸞準備了安神湯,還是特意找大夫開的,能睡得特別沉的那種。
清咕咚喝完一大碗。
一覺睡到天亮。
翌日。
青鸞看著的臉,打趣道:“小姐昨晚做了什麼夢,氣都好了不。”
清嗔一眼。
能做什麼夢?
昨晚什麼夢都沒有,踏踏實實睡了一覺,氣好不好沒看出來,倒是神,好了不。
接下來幾天,清便待在清漪院看賬本。
每晚喝了安神湯再睡覺。
一連好幾天沒有再夢到顧淮舟了。
直到長公府送來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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