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許彌熱淚盈眶,淚珠落到紙頁上,暈開字跡。
人是群居,陳荒年生來就注定孤獨,他何嘗不想趨?可他只能待在黑暗里,一輩子,永遠。
本子繼續往后面翻。
“阿彌寫的小說怎麼那麼奇怪?他什麼時候高有一米八了?我怎麼變一米八了?死要面子的小混蛋。”
“他說他要讀書?讀什麼書,讀書就不我了,不準去。”
“好煩。怎麼又來一個?那的往我上撞,差點把我肋骨撞斷了。還去打探我的消息,給我送吃的,煩死了。”下面又用藍筆補充寫了一段:“還惹阿彌生氣了,他以為我出軌。更煩了。”
沒多久,陳荒年就寫道:“那的死了。莫名其妙。”
許彌漠然地看著這一切。
原來陳荒年也不是那麼無所不能,人生本來就是不可控的,哪怕陳荒年活了這麼多年,他也會失誤。
下一頁,一行字出現在眼前。
“那個什麼默默的自殺了。阿彌以為是我殺的。他不信我,呵呵。”
“阿彌跑了,太笨了,很輕松就找到了。他只會去找他小姨,我知道他小姨住在哪,找到他太容易了。”
“他又瘦了。但我不能接他回家。不然他不知道我的好。”
許彌看著一行一行的字,記憶也被打開,回憶起逃跑的那半年。
那段記憶太過黑暗,他有意去忘。可當他看到陳荒年寫的字時,那段記憶也清晰起來。
什麼意思?
早就找到他了?
那為什麼不接他回家?看著他一個人在外苦?
許彌心神又了,他約約覺,陳荒年也許真的比他想象中還要暗自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呵呵,他今天對著別人笑。”
“我要把他接回來了。還差一點。雖然可能會嚇到他,但這樣才能讓他不要跑。”旁邊又補充了一段話,“他果然想自殺。還好提前報警了。他媽不去接他,他還是要靠我。呵呵。回來了。”
一連串簡短又冷的敘述,讓許彌徹底愣在原地。
困擾了他這麼多年的夢魘,居然是陳荒年一手策劃的!就因為那件事,他不敢出門,畏懼人群,變了一只害怕的老鼠。
他以為陳荒年是來救他的。
原來,這一切都是陳荒年的蓄謀已久!
知道真相的那一瞬間,許彌那麼清晰地到自己的世界崩塌了。他一直以來那麼依賴陳荒年,以為對方是他的,其實那才是真正的深淵!
許彌渾都在抖,他甚至無法形容自己的心。
就是在這一刻,這一秒,他已經分不清世界的黑白,整個人陷了混沌之中。
是啊,這一切都是他最的人策劃的!
為了控制他,不惜演了一出好戲,讓他和家人徹底斷絕關系,變得孤苦一人。
這真是一出彩的貓鼠游戲!
告訴他,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是真的!還有什麼是值得他去留的!沒了,真的沒了!就連陳荒年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阿彌!”陳荒年突然沖進來,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滿眼的絕。視線下移,看到許彌手里的本子,陳荒年的影都晃了一下!
他和許彌對視,第一次到心虛!
上次買了書,他回家以后寫了份日記,恰好有事要忙,他就把書和本子放在一起了。這段時間在醫院住著,忘了這事兒。
等他猛然想起來本子也在書架上面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許彌雙目空,舉起那個本子,狠狠地朝他砸過去!
“這是什麼?啊?陳荒年,你騙我騙了那麼多年,你是不是很得意啊?”許彌瞪著眼睛,字字泣,“誰都可以騙我,誰都可以利用我,唯獨你不行!”
本子砸到陳荒年的眉角,很疼,但他沒躲,依然直直地盯著許彌。
他的確有記錄的習慣。因為活了太久了,他有時候分不清事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甚至會把前幾個回的事當這一世的。
他需要一個本子,記錄下他的生活,才不會迷失在漫長的歷史長河里。
“巷子里那個人是不是你?”許彌一把扯住他的領,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你他媽說話!那個人是不是你!”
陳荒年抿著,一個字也不說。
許彌突然就笑了,他往后面退了一步,隨后抬起手,狠狠地甩了一個掌過去!
他太可笑了!
陳荒年本來就是這麼低劣的人,他還傻乎乎地把對方當救世主!他還絞盡腦地給陳荒年找理由,說陳荒年是病了,是被待了,是回太多發瘋了。
現在看來,他才是最小丑的那個人!
許彌太過悲憤,一時間,嚨哽咽,話也說不出來了。他這一掌打得很用力,手心都麻了。
他眼睛那麼紅,小小的在劇烈抖。
和陳荒年只不過隔了一步之遙,他卻覺兩個人之間隔了山和海,而山海不可平。
陳荒年低著頭,眼睛也紅了。他徒勞地手,小心翼翼地抓住許彌的袖,一開口,聲音都是抖的,“阿彌……別不要我……求你了……”
許彌也沒,只看著他,眼淚糊滿了臉。
“阿彌,我錯了,我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陳荒年緩緩跪到地板上,無力地把腦袋靠在許彌的大上,每個字都在抖,“我知道我混蛋……你別不要我,阿彌,我只有你了……”
他太害怕了。
許彌發現了這一切,還會他嗎?
答案那麼顯然。
他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砸在地板上,碎骨。
“我錯了……阿彌,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我……”
沒等他說話,許彌往后面又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這一步,就像是多了一座山,又多了一片海,本就遙遠的距離,越發看不到邊了。
許彌低下眼,眸一片死寂,激不起半點波瀾。
他聽見自己用冷漠的聲音,那麼無,又那麼悲哀得說:
“陳荒年,我們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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