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揚嘆氣“一般我們這樣出的家庭,誰會送孩子去學醫?高尚的理想是一回事,苦和累又是一回事。我不知道那譚七小姐到底怎麼想的,所以我說佩服啊,也許人家真有顆救死扶傷的天使心呢!對了,一年前醫療事故之后就沒見過出現在錦城,你說怎麼會在南津城?”
江彥丞手里的刀叉已經停下,再味的食也不能一次全部塞下,他說不了話,只是忽然看起來心事重重。
慕揚突然用力一拍手,恍然大悟,想起了很重要的事“哦,對了,我知道譚小七為什麼會出現在南津城了,譚家六小姐譚菲快結婚了,回來參加堂姐的婚禮很正常,你們家那天估計也要出席婚禮,到時候就可以見見那位七小姐了。”
……
酒店的大床上,譚璇睡得并不安穩,夢境一個接一個,都是過去的碎片。
無論怎樣自我放逐,這一年來,夢里出現最多的還是陸翊,怎麼能忘了陸翊?
譚璇看見二十歲的陸翊穿著白襯衫坐在公園的草地上看書,厚厚的病理學專業書籍,他微微低著頭看得那麼專注仔細。
三月的打在他的臉上,一片片的海棠花瓣飄落,落在他的短發上、肩膀上,他的眉頭微微地皺著,也輕輕抿著,那臉部廓干凈好得像一場夢。
十七歲的譚璇看得呆了,端起相機“卡”一聲按了快門。
聽見聲響,陸翊抬起頭朝看過來,沒有苛責,沒有追問,那雙淡然干凈的眼睛讓譚璇徹底淪陷,心撲通撲通跳。那一刻,聽見了敲門的聲音。
將門世家,大院子弟男生堆里廝混長大的譚璇第一次到喜歡一個人的滋味,開始只是拍拍他的全,拍、抓拍、跟拍,后來越來越得寸進尺,離得越來越近,想要拍他的臉部特寫、部特寫、手部特寫,連他的每一頭發都覺得那麼好看。
終于,這越來越近的距離將陸翊惹惱,他手擋住靠近的鏡頭,讓適可而止地走開。
那時候譚璇多大膽啊,從來大膽,直截了當地問道“以前我第一喜歡攝影,現在我第一喜歡你,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嗎?”
陸翊微微驚訝地轉頭看著那高中校服,搖頭道“不可以,我不喜歡高中生。你走吧。不要打擾我看書。”
被拒絕了,不死心,仍是每天都去公園找陸翊。
十七歲的喜歡沒有特別重的功利心,喜歡就是喜歡,能看到他,近也好,遠也好,只看一個背影也好。白襯衫,黑頭發,專注的表,微微皺著的眉頭,每一個特點都是他的專屬。干凈好,比所見過的任何男孩子都要好,真想牽他的手。
盯著他手上的書,笑問道“陸翊,你學醫的啊,我媽媽以前是護士,不過我喜歡攝影,你以后做了醫生,我可以給你拍穿白大褂的樣子、手臺上的樣子……”
不懂手室里的況,不懂學醫的嚴謹,真想和他說話,趁他看完書起離開時追過去,沒話找話地談著他和的未來。
在陸翊還不是的男朋友時,已經在思考他們的未來,一帆風順的人生中,從未如此認真地想過一件事。
陸翊還是那麼冷傲,頭也不回地走開,他的長,邁步快,很快就將遠遠甩開,本沒有把的話放在心上。
大院里長大,譚璇的發小基本都是男孩,即便管教再嚴,宋世航、葉錦天幾個十六七歲之后什麼地方都敢去,混夜店喝酒、拉幫結派打架斗毆也是常有的事。
知道表白被拒,宋世航帶上好幾個發小,一水的大院子弟仗勢欺人慣了,在路上將陸翊攔住,著要陸翊承認譚璇是他朋友。
陸翊的氣質從來和他的人一樣,倔強,清傲,越是迫,他越是不肯屈服,拒絕得非常干脆。
結果換來宋世航等人沒輕沒重的一頓揍。
宋世航這些發小的幫忙不僅未能讓譚璇如愿,反而讓陸翊對更排斥,他頂著一臉的傷和角的烏青,神冷漠,清傲不減,告誡道“像你這樣的大小姐,不要再拿我開玩笑,你可以去找別人玩個夠,只是別再來找我!”
“我不是開玩笑,我是認真的……”譚璇解釋,從未喜歡一個人像喜歡陸翊那樣認真,已經規劃好了以后的生活,要一直一直都跟著陸翊啊!
“我的朋友做得不對,我會去教訓他們,是我錯了。”譚璇試圖挽回,急道,“他們多管閑事!”
陸翊冷笑“離我遠一點,我也是認真的。”
“你要怎麼樣才肯相信我真的喜歡你?”被得直想哭,平生第一次和孩一樣哭鼻子,最喜歡的那個人不相信的喜歡。
陸翊看了一眼脖子上掛著的相機,將自己手里的醫學書籍合上,鄭重其事點頭道“好,如果你能考上海城醫學院,考進我的學校我的專業,放棄攝影,學臨床醫學,我就相信你。”
一個學藝、以攝影為平生最大好的孩,讓去學臨床醫學,這是一條太艱難的路,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去選擇。
見睜著眼睛驚訝不已,陸翊反而微笑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嘲諷道“你不是說你第一喜歡我,第二喜歡攝影嗎?怎麼,你的第一喜歡只是隨口說說?話我也會說,你做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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