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將家人都從靈州接到了京城,自己早就和府上的一個管園子花草的管事看對了眼兒,那管事年紀比桂枝大個七八歲,先前的那任妻子病逝,無子無。
阿縈一聽不是頭婚就不想讓桂枝嫁過去。
當然,想歸想,阿縈并非是那等強買強賣剛愎自用的主子,桂枝一直沒好意思和阿縈提過這事,還是在紫蘇悄悄告訴的。
阿縈擔心那管事是貪圖桂枝的份和年輕漂亮,便讓人將桂枝支開,命三七將那管事直接帶到了歸仁院親自見了一面。
最終,阿縈很滿意,將兩個心腹大丫鬟的婚期都定在了三個月之后。
解決了兩個紫蘇和桂枝的終大事,阿縈心里總算是落下一塊石頭。
紫蘇和桂枝嫁出去后仍然還會回衛國公府幫阿縈料理府雜事,只不過這兩人以后便不是未婚的小丫鬟,而是府里管事的媳婦子。
阿縈提拔了玉蕊和下二等的丫鬟連翹為一等丫鬟,因為裴元嗣的兩個丫鬟只在前院伺候,因此的幾個丫鬟們需要同時伺候和裴元嗣、一雙兒的食起居。
回家約莫過了四五日,昭哥兒就對爹爹不再認生,也不再排斥爹爹抱他,父子兩人瞧著比這個親娘還要親厚些。
所以說,這世上沒什麼是不出來的。扆崋
譬如裴元嗣從前一直以為他對阿縈僅僅是憐惜之,他會護和孩兒周全,保一世榮華富貴。
他以為自己可以守住本心,始終保持理智,卻忘記了,憐惜之又怎麼不算是呢。
對于裴元嗣來說,心疼阿縈,憐惜阿縈,想要保護阿縈,就是他這一生陷進去的開始。
……
八月初一是綏綏的生辰,小丫頭從幾天前就央求著爹娘帶出去玩,夫妻倆便同兒商量過,提前一天搬到鄉下的莊子里去住。
而后尋了個早晨涼的時候早起,吃過長壽面,一家四口并太夫人趙氏到城郊翠微山上爬山看日出。
“你倆倒是慢些,這是要飛天上去啊?”
走到半山腰老人家實在走不了,老腰跟要斷了似的,氣吁吁地和秋娘抱怨道,“早知道就不過來了!”
他們夫妻兩個你儂我儂的,一路手就跟黏上似的牽著,沒分開過,就和綏綏、昭哥兒最多余!
兩個小家伙也熱得小臉通紅,昭哥兒早早就聰明地跳到了玉蕊懷里,讓玉蕊抱著他上山,綏綏喜歡爬山,不要人抱,熱得滿頭大汗也要自己爬,東瞅瞅西看看,很快就被爹娘遠遠落在了后面。
“大爺……您慢些,別走這麼快,等等娘和孩子們呀!”
“我也走不了……”
再晚些就看不見日出了,裴元嗣拉著阿縈快步走著,阿縈腳酸地也走不了,周圍的路人還在艱難地相互扶持著,有些男人甚至需要被妻子攙扶著。
在一眾驚呼聲中,裴元嗣直接將阿縈打橫抱起,腳下健步如飛,只用了兩刻鐘的功夫便甩開一眾人等功到達了山頂,阿縈甚至都沒聽到他有多。
裴元嗣呼吸平穩,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輕輕松松將妻子抱到一塊干凈的大石上。
阿縈害極了,將臉地埋在男人寬闊的懷里,等臉上熱度退了些,抬起頭見四下無人,這才從袖里出香帕,替丈夫地拭著額頭和臉上的汗水。
“您快看,好!”
突然阿縈推了推他道。
裴元嗣放眼看去,只見一紅日不知何時沖破了薄青的天際,高懸于層巒疊嶂的連綿青山外,瑰麗的日暈猶如細碎的金箔遍灑于天地之間,落在人的面上、發上,仿佛將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金紅的暈之中。
微風徐徐,吹袂飄飄,有羽化仙之。
在山巔的極之境中,夫妻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對方。
五年的時轉瞬即逝,還記得五年前——不,算上前世的四年,應該是九年前。
九年前阿縈初衛國公府,在汀蘭館見到裴元嗣,那時他掀簾進來,那是阿縈記憶中第一次敢正眼去看他。
這個男人高大,俊,渾有著極威嚴的氣勢,多看一眼都會心肝,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嫁給他,與他生兒育,相知,相許,相。
著妻子那雙含似水的杏眼,裴元嗣心頭一時便如那云端翻滾的日般,似有千萬思澎湃,悸。
在這云霧彌漫的山巔之上,在時的無涯的荒野里,在這累世不休的長河中,他的眼睛里仿佛只剩下了眼前的這個子。
“縈縈,還記得我病重,在梁濟府上時你對我說過的話嗎?”
他挲著妻子紅潤的面頰,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人心易變,我不敢對你空頭許諾保證永遠,但我想用余下的一輩子去回答你,告訴你我的答案,我究竟值不值得。”
淚水模糊了視線,阿縈心頭微哽,撲進男人懷里,著遠一升起的紅日輕輕點頭。
“好,我等你的答案。”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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