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完前院佛像,寺廟遊客漸漸多起來,溫苓又去了後院躲清靜。
寺廟後院面積並不遜於前院,這裡不止是供香客住古古香的廂房,還有很多平日裡閉門的殿宇。
湯如翡說那些是有錢人花錢在寺廟裡買來供奉牌位的地方。
後院山上還有一觀景臺,只寺廟裡的僧人知道路,每年都來廟裡修行的湯如翡也知道,帶溫苓去過,溫苓百無聊賴,去了觀景臺。
估著湯如翡打坐結束,溫苓從觀景臺出來,才走進寺廟後院,就遠遠看見了傅懷慊。
黑括的羊大里仍舊是版型周正的高定西裝三件套,襯得人格外高大冷峻,他邊還跟著一位主持模樣的僧人,溫苓嚇一跳,立即躲去了一邊。
湯如翡打坐結束,就被溫苓抓去了房間。
溫苓臉蒼白,那條道歉信息發送過去後,傅懷慊沒回復,眼下在寺廟看見他,溫苓不得不多想。
「誰說他不會因為一點小事記恨我的,懷慊哥都來寺廟抓我了!」
湯如翡一臉淡定,「他來寺廟就是來抓你?苓苓,你的腦迴路未免太寬了些!」
溫苓擰著細細的眉頭,「那你說懷慊哥日理萬機忙得腳不沾地,怎麼就這時候來了寺廟?」
湯如翡訝然:「你不知道嗎?傅懷慊他母親的牌位就供奉在廟裡,他來廟裡添香火很正常。」
「傅懷慊很孝順,聽寺廟裡的小沙彌說,即便他不在國,每年也會讓下屬來廟裡添幾百萬的香火供奉幾百萬的長明燈,廟裡最大的殿宇里只供奉著他母親一個牌位。」
得知傅懷慊並不是來抓的,溫苓鬆了一口氣,可之後也沒敢出好友的房間,生怕再當面撞見傅懷慊,被他詢問一句是否已考慮好結婚。
第二天一早,溫苓被湯如翡指揮下山去給買烤鴨。
湯如翡修行了兩個月,戒網戒葷腥,饞地不行,溫苓被念叨了一晚上,說比傅懷慊還要冷,來找竟然不給帶吃的,溫苓耳朵被念叨地快起繭子,只好允諾一早下山給買烤鴨,湯如翡這才閉上了。
烤鴨店就開在山腳下,溫苓記得那家店,生意格外火,去晚了連鴨都不到,溫苓起了個大早,從湯如翡的被窩裡出來,裹上羽絨服,戴上口罩,出了房間。
時間還早,七八點的景,天只蒙蒙亮,山裡的冬天還有薄霧,長在臺階旁的野草上都是冰霜。
廟裡除開打掃走的僧人外,沒有遊客。
溫苓路過幾位僧人,走到了寺廟正門。
下山的臺階跟寺廟正門之間有一片平地,溫苓腳才踩上那一片平地,就看見了第一節臺階和平地的連接站了一個男人。
男人濃眸鼻,廓深邃,臉上表卻寥寥,在山中薄霧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冰冷沉寂。
是傅懷慊。
他似乎才上山,邊沒有助理跟隨,只孤一人。
溫苓嚇得打了小嗝,萬萬沒想到能在這時候到,本能躲避轉過,立即就要狗狗祟祟躲進寺廟裡,但傅懷慊已然看見。
他沒有喊,只是邁了幾步路,便走到了溫苓側。
溫苓餘掃見旁一道高大影,哭無淚,傅懷慊的長那麼長做什麼!
「懷慊哥,好、好巧。」溫苓尷尬地直起,拘謹地打起招呼。
傅懷慊垂眸看,藍羽絨服和針織帽將裹得嚴實,頭髮紮低馬尾垂在背後,黑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剩一雙漉地躲閃地杏眼在外面。
「不巧,在等你。」
溫苓心裡驚濤駭浪,傅懷慊什麼意思,在等,專門等???
所以還是來抓的?
溫苓渾都起了皮疙瘩,小臉一皺,立即道歉:「懷慊哥,昨天那個電話我不是故意捉弄你的……」
傅懷慊瞧了一眼蒼白驚惶的臉,並沒多說,「跟上來。」
溫苓看著走了兩步已經跟拉開一長段距離的傅懷慊,心裡迫切想在此刻溜走,再也不要被傅懷慊抓到,可對他的恐懼又令不敢不從。
惴惴不安跟了上去。
傅懷慊去了寺廟後院,推開了一座殿宇的雕花大門。
溫苓隔了一會才走進殿宇,跟外面灰濛冷肅的影不同,殿宇燈火融融,橙黃的芒遍布整座空曠殿宇。
殿宇最中央供奉著一個牌位,牌位前是長明不滅的盞盞燭火,溫苓看見了牌位上的名字「莊宜琮」,是傅懷慊母親的名字。
傅懷慊在牌位前停下,靜默不語。
溫苓站在傅懷慊後的位置,心裡對這位大伯母很是愧疚,十二歲那年再冒失也不該這麼冒犯的骨灰。
摘掉口罩,雙手合十,誠心十足,心裡念叨:「大伯母,那次把您的骨灰撞進金魚池裡我不是故意的,我無心讓您丟人,但因為我的冒失讓您去世後還被嘲笑一通,是我的錯,我一會會多給您在廟裡供奉一些長明燈,希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的過錯。」
後人的靜統統納傅懷慊的餘範圍。
雪白生的臉頰上杏眼閉,雙手合十做恭敬狀,翕沒出聲,但看認真的神態,知道心裡澄明,興許是在對母親道歉。
傅懷慊走了出去。
溫苓認認真真對大伯母的牌位道歉懺悔過後,再睜開眼,面前那堵高大威嚴的人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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