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了。」
席悅只顧著拿他的袖子眼淚,低著頭:「那你別去了。」
「不去了。」席青泉拍了拍的後背,「你去收拾東西,明天跟我一塊回南城,以後不在這兒了。」
席悅緒剛剛平復下來,就聽到這樣一句話,臉登時就漲紅了,趿拉著拖鞋轉回家,語氣十分認真:「我不回家!」
看這副倔樣,席青泉嘆了聲,跟著回了房間,關上大門,企圖用講道理的方式勸解。
「回家有什麼不好?你表哥周,人家還是財大研究生的呢,回家考了個公務員,現在在國稅局,朝八晚五還有雙休哪裡不好?」
他口中的表哥是席悅小姨的兒子,從小到大都屬於那種別人家的孩子,德智勞樣樣出,最重要的是還特別孝順,明明有留校任教的機會,可為了照顧母親,毅然決然地回了老家。
「小姨不好需要照顧,你又不需要。」席悅癟著,眼眶的紅還沒有消退,「反正我不喜歡考公務員,我現在工作好的,而且也很有意思。」
「傻丫頭。」席青泉怒其不爭地看著,「你留在這兒,天天看著那個姓孟的,你不反胃?」
席悅拿起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將孟津予的聯繫方式全部刪掉之後,才幽幽開口:「我都跟他說好了,以後他從西門走,我從南門走,我們不會見的。」
席青泉皺眉看:「就算不到他,你那什麼遊戲公司的工作又有什麼好?你要是衝著玩兒才去那裡上班,那不如回家,就算你一輩子不工作,爸爸也能養得起你。」
「我才不要你養,我工資有七千,每天吃快餐和外賣,一天也就花六十而已呢。」
「我就知道你天天吃外賣,你看你那腦門,以為拿劉海擋著我就看不見了是吧?再吃外賣你長一臉小痘,到時候那姓孟的小畜生帶著新朋友回家,你在門口跟他們撞見,我看你怎麼......」
看他越說越離譜,席悅捂上了自己的耳朵:「我那是熬夜熬的!」
一個試圖洗腦,一個理隔絕,剛剛在門口的父慈子孝然無存。
當初找實習時,席青泉就建議回老家了,但那時席悅剛好進了電視臺,他覺得這份工作不錯,加上有孟津予照拂,這才放心讓留在濱城。可眼下呢,電視臺沒留住,男朋友也現原形了,找到個遊戲公司的工作,聽著就很不靠譜。
席青泉實在不放心讓以這樣的狀態留在濱城獨居。
「回家不好嗎?」他試圖好好說話,「你這傻丫頭,家裡別墅住著不比這裡舒服,兩個阿姨照顧你,本用不著吃外賣,你要是嫌待在家裡悶,爸還可以給你開個書店,你不是喜歡看書嗎?」
「爸。」席悅蹙眉看他,「我是真喜歡這份工作。」
席青泉沉默幾秒:「那你公司有食堂嗎?」
「......小公司哪有食堂啊。」
「那你要吃一輩子外賣嗎?」席青泉陡然站了起來,「這濱城就你一個人,有個頭疼腦熱的你能找誰?」
席悅盤坐在地毯上,仰頭看著他吹鬍子瞪眼的表,一時氣悶:「你就是覺得我沒有孟津予就不行。」
席青泉又坐了下來:「你怎麼聽不懂呢,不是沒有他不行,是沒有人幫襯你不行。」
他這個樣子,完全油鹽不進,席悅可以理解,但心中難免生出幾分無能為力。
爸爸用心地把養大,現在的擔憂完全是有可原,席青泉是個很負責任的父親,這份責任讓在失去母親的年裡無憂無慮地長大,一直到現在,卻了讓不得不做出取捨的難題。
回家自然是舒適的,可尚且算個有追求的人,既然已經找到了想要為之努力的方向,肯定也不想輕易放棄。
心裡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出於本能,席悅抓住了它。
「你不就是擔心我沒人照顧嗎?」一本正經地開口,「我剛剛沒跟你說實話,其實我現在有人追,那人對我特別好,你看玄關那魚缸,就是他幫我安裝的。」
這話說得突兀,席青泉反應了幾秒:「誰啊,誰追你?」
「我們老闆,跟我同屆的校友,長得比孟津予好看多了。」
看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席青泉陷了沉思:「你騙我的吧?」
「誰騙你了?」席悅覺得這也不算是撒謊,底氣十足地說道,「大前天他還跟我表白呢,求我做他朋友。」
「我是說留在這裡沒人照顧你,不是說你留在這裡找不到男朋友——」席青泉皺眉看,「你跟我說這些幹嘛?」
席悅瞥他一眼:「我和孟津予還沒分手的時候,你明明是同意我留在這裡的,現在分手了,有個比他更好的人出現在我邊,你反而不放心了?爸,你就那麼喜歡孟津予嗎?」
「你在這跟我借題發揮!就算有人追你又怎麼樣?一個孟津予還沒讓你長個教訓?這個年紀的小男生,你能指他什麼?」
「他跟孟津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他是多個鼻子還是隻眼?」
「......」
通已然陷僵局,父倆各自沉默。
擱在地毯上的手機振了兩下,席悅拿起來看,方迪發消息問還回不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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