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宛若夢幻
從這天起,李耀就以“歐冶明”的份,展開了悲催的百鍊宗低級雜役生涯。
這個古怪的夢和普通夢境截然不同,甚至比李耀從小就做的異夢更加真實,就連時間的流逝都異常緩慢,無論李耀怎麼嘗試,都冇有一一毫“甦醒”的跡象。
就像是,他真的為了“歐冶明”,展開了另一段新的人生。
當百鍊宗的低級雜役絕不是一件輕鬆的事,隨著時間流逝,每天在他們肩膀上的擔子都變得越來越重。
一開始是挑三千斤水,砍五十棵普通大樹,到後來變了挑一萬斤炙熱的鐵水,砍一百棵如鋼似鐵的‘金石木’,還要將重達一千零二十斤的“鍛天錘”揮舞三萬下!
而那“低級雜役總教頭”巨靈神,似乎也牢牢記住了李耀,把他當眼中釘中刺,每天照三頓飯來找他的麻煩,李耀稍有疏,就不得挨一頓“一百零八手披風錘法”,把他捶得死去活來,痛不生。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夢境中,浮掠影,彷彿十年時間過去了。
枯燥繁重的勞和日夜非人的折磨,逐漸磨滅了李耀的自我,“李耀”這個名字已經是很遙遠的事,連帶著往昔的記憶也變了腦海最深的砂礫,沉幽深的海底,不再泛起半點波瀾。
他完完全全為了“歐冶明”,百鍊宗一萬八千七百二十五個低級雜役中最出類拔萃的歐冶明!
三十年的苦練,鑄就了他鋼筋鐵骨的雄壯魄,巨靈神的狠辣**,也讓他完全掌握了《一百零八手披風錘法》的髓,甚至比不“百鍊宗門弟子”都要純。
除了巨靈神之外,不再有人他“歐冶明”,所有低級雜役都他“歐冶大哥”!
第十一年,他終於為了百鍊宗倒數第二等級的“打鐵雜役”,有資格進“打鐵房”!
接下來,時間就過得飛快了。
第十四年,他為百鍊宗外門弟子,獲得“鐵匠”稱號,有資格參與鑄造外門弟子使用的低級飛劍。
第二十一年,為“匠師”,擁有獨立的煉爐,可以獨力鑄造低級飛劍。
第二十九年,為“大匠師”,所有外門弟子中的煉第一人。
第三十一年,魔道侵,在對抗七大魔門的戰爭中,歐冶明一馬當先,捶殺二十四名魔道築基修士,百鍊宗上下這才發現,他居然將最基礎的《一百零八手披風錘法》,推演進化了一百八十九手!
第三十三年,歐冶明拜百鍊宗長老‘魚腸道人’座下,為百鍊宗門弟子,又三年,升核心弟子,打鐵房副執事。
第三十八年,歐冶明在百鍊宗上萬年輕門人中穎而出,最先衝上築基期巔峰境界,彆人對他的稱呼,也從“歐冶大哥”變了“歐冶大師兄”!
同年,他迎娶百鍊宗第三十五代宗主“太阿上人”獨為妻。
房花燭,人在側,歐冶明如旭日初昇,前途不可限量,又想起昔日以低級雜役份所說的玩笑話“終有一日,我要為百鍊宗之主!”
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目下,他大權在手,坐擁無窮資源,修為靜進,一日千裡,上有眾多宗門長輩看好,下有無數生死兄弟相助,真是風無限,人生巔峰!
隻是在回想起幾十年前的玩笑話時,的,似乎還回憶起了一些東西,腦海深總有一縷波瀾翻騰,讓他覺得有些不安。
“夫君,你一定能把‘百鍊宗’,打造為三千世界中最強的煉宗派……”他的妻子在床榻之上笑地著他,目迷離,似水。
歐冶明深深、深深、深深深深深深深深地打了個寒。
眼前忽然泛起一道道詭異的波紋,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扭曲了時空,將世界撕開了一個口子,床榻上妻子的臉忽然變得模糊起來,朦朦朧朧的,變了另一張乾淨到單純的麵容。
“答應我,不要再飆車,老老實實當一個汽車維修技師,冇有誰會看不起你,總有一天,我們會擁有自己的4S店!
“答應我,阿耀!”
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眨了一下眼睛,忽然醒了。
那是一種十分古怪的覺,就像是靈魂從中離了出來,化作一道明的虛影,漂浮在半空中,十分冷靜地看著房裡的歐冶明和妻子,從親經曆的參與者,變了純粹的旁觀者。
“我不是歐冶明,我不是歐冶明,我是誰?我是,我是——李耀!”
心底彷彿湧過一清泉,神魂產生了無比清澈的明悟,他在一瞬間重新找回了自我,過去七十二年的記憶也化作了斑斕碎片,黃粱一夢。
“好險,好險,如果我一直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哪怕有朝一日從夢境中甦醒,醒來的也隻會是‘歐冶明’,而不是真正的自我!”回想往昔種種,李耀不由汗流浹背,連呼僥倖。
從這一天起,他就以旁觀者的份,繼續參與夢境的演化,雖然還未完全擺,卻清楚知道這是一個夢,夢中種種再也無法對他造困擾。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講,這就做“清醒夢”。
而夢境演化的速度也變得越來越快,就像飛馳的晶軌列車般眼花繚,隻是在一些重要節點才減慢速度,讓李耀有機會看清楚細節。
第四十一年,李耀看到,歐冶明為百鍊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長老,同年,煉製出劍“深閃”,斬殺魔道巨梟、金丹強者‘毒龍真君’。
第四十三年,李耀看到,歐冶明代表百鍊宗參加“十界論劍”盛會,以一柄霸道無匹的巨劍“百裡吞龍”力群雄,接連斬斷對手的九十二柄神兵利,一舉奪得“十界劍聖”封號,為名十餘個世界的鑄劍大師。
第五十二年,李耀看到,魔道再度侵,將百鍊宗當首要目標,宗主太阿上人和長老魚腸道人在的幾十名元老紛紛隕落。
危急關頭,歐冶明被推舉為百鍊宗第三十六代宗主,他在宗門聖地“萬劍古塚”,向九天十地、諸天神魔發誓複仇,隨後耗費三年時間,煉製出了震驚諸世界的“十大神兵”!
在他的統領下,百鍊宗變了一座巨大的兵坊,源源不斷地向正道宗派提供神兵利!
第六十八年,九大魔門的最後一名弟子,都被歐冶明煉製的神兵利斬儘殺絕!
這時候,再也無人他“歐冶大師兄”或者“歐冶宗主”。
所有人,都十分崇敬地稱呼他——歐冶子!
第一百零九年,歐冶子的名號已經傳遍了鄰近的數百個世界,甚至連星海彼岸的不知名世界,都有人不遠億萬裡,冒著被混沌漩渦吞噬的風險,越一座座古傳送陣,來到“洪荒大世界”,隻為求得一柄歐冶子煉製的神兵利。
第一百三十年……第二百五十年……第三百二十年……
終於——
“太上宗主!老祖宗!您三思,三思啊!穿越時間是本不可能的,您是咱們百鍊宗的擎天巨柱,千萬不能親涉險啊!”
李耀看到,在一無比巍峨,雲霧繚繞的大殿中,足足上萬名修真者齊齊跪在地上,朝歐冶子不住磕頭,磕得整個大殿“咣咣”作響,流滿地。
鬚髮皆白的歐冶子卓立於一座宏大玄奧的傳送陣中央,一抖袍袖,淡漠道:“萬界為宇,萬代為宙,修行的真意,就是要探索‘宇宙’的無窮奧,老夫既然在機緣巧合之下,誤打誤撞,煉製出這座有可能穿梭時間的‘大陣’,哪怕機會渺茫,也要試上一試,看看是否真能穿梭到時的儘頭。”
頓了一頓,緩緩掃視著大殿中的門人,歐冶子臉上寫滿了蕭索,喃喃道:“諸弟子無須多言,此世界所有的法寶,都已被老夫研究清楚,再無半點憾,隻希在遙遠的時彼岸,數萬年後的新世界,能有一些讓人欣喜的新法寶吧……”
話音未落,歐冶子已然發了大陣,一道刺目柱從古怪傳送陣底部湧出,將他籠罩其中。
這道柱中充斥著無比暴烈的靈能,猶如氾濫的洪水朝四麵八方擴散,整座大殿都在靈能的威懾下瑟瑟發抖,所有修真者都不由自主升起靈力護盾,距離歐冶子最近的一些修真者直接被靈能波掀翻。
而那靈能,似乎無窮無儘,還在不斷聚集,提升,擴張,恍若一頭張牙舞爪的靈力怪。
“不,不好,這座傳送陣正在從四麵八方,源源不斷地吸收靈能,轉化靈力流,隨時都會炸!”
“傳送陣出問題了,大家快離開,快逃!”
“不,逃不了了,快,快張開靈力護盾,用最強法寶抵!”
“啊——”
最後出現在李耀眼前的,是一團白的亮,如波濤洶湧,將整座大殿,連帶大殿之外的上百座浮空山和下方一整片海洋都完全吞噬。
而李耀也在白團擴張到極致的剎那,徹徹底底甦醒,從修真40000年代、天元界、星耀聯邦、浮戈城郊外、朝新城自家的床上,一下子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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