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津頗有點含義的視線收了回來。
他接著寫:“表格填完拿了結婚證就走。”
“不是。”文徵打斷他的話:“我是說,你真要跟我結婚嗎。宋南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事,你跟我結婚到底圖什麼啊,我又沒有很好的條件,沒有那麼好的家庭背景,我剛跟姑母鬧翻了,那你現在跟我結婚,我回頭要怎麼做。”
表格上,男方現有家庭住址這一欄已經寫完了。
宋南津寫得一手漂亮字,筆尖鋒利,像凜冽的風。
他頭也沒抬。
“你什麼也不用做,如你所說,好好考學,好好做你喜歡的事,正常友際,就當平常一樣過生活。”
“我怎麼好好過生活,我剛……”
“我在濱城有十幾套房,你要是想,兩天換一個地方住也行。”
“不是……”
“或者你要是想去國外也可以,去紐約可以見我爸,去波士頓能見我媽,讓兩位長輩見見兒媳也好,他們不介意我和誰結婚。”
文徵聽得人都快去了。
“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說,”快語無倫次,“咱們倆的關系。”
“就是這種關系,正常的夫妻往來關系。你想怎麼認為”
“宋南津,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未來有一天我們邊人知道咱倆結婚,譬如姑母,們可能會瘋。”
“我暫時不在意這個問題。”
文徵泄了氣。
算是知道,宋南津是鐵了心,拒絕不了。
“好,那你說的,我們結兩年。兩年各不相干,時間到了我們離婚,是嗎”
宋南津寫字的作稍有一頓,眼瞼不聲抬了抬。
“嗯。”
“行,那結吧。”
文徵拿起筆,填起了面前的表。
兩人證明遞上去。
工作人員利落蓋印章,之后,帶有國家公證的結婚證到了文徵手里。
男方,宋南津。方,文徵。
他們拍照時坐一起,肩并肩,面對鏡頭都沒有笑,就像公事公辦一般。
只是宋南津那張臉一如以往漂亮平和,文徵甚至還不知道有人長相能那麼無可挑剔,如遠山風,卻又淡然堅定,這種方原生鏡頭下也擋得住。
而在未徹底滿23歲的這年,結婚了。
在剛和前男友分手之后。
工作離職,要發生重大轉折的時候。
和宋南津。
想也不敢想的人。
出去時外面風有些涼,宋南津的車就停在那兒,文徵要趕去學校找教授,拎了拎包,稍微有點局促:“你先回公司吧,我還要去學校一趟,晚點還有姐妹聚餐,不用你送了,我自己打車。”
宋南津已經上了駕駛座:“不忙,送你一趟。”
“不用送。”
“上車。”
副駕車門已經打開。
文徵有點無奈,只能上去。
系安全帶,放東西。
想了想,說:“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有時候會去學校有時在家,可能也會出去接點零工,平時你工作我會盡量不打擾,白天晚上的作息盡量和你岔開,你要是有什麼介意的可以告訴我,我避開。你的住,我……”
“就住我那兒。”
宋南津開著車上道路,側目看后視鏡后邊的路況,轉著方向盤。
“碼我會告訴你,家里什麼都有,不用花那錢出去租房,我不缺。”
像預判了能說什麼,宋南津先斬后奏。
文徵說:“那我給你房租吧,平時消費我也會看著出一點。”
宋南津嗯了一聲。
文徵又細細盤點:“水電費我會跟你平攤,家里吃飯什麼的,想來你應該也不會習慣我做的飯,所以我平時一個人吃飯都是自己做……”
“吃飯可以一起。”他淡聲打斷。
文徵抿:“也行。那你要回來吃晚飯什麼的就提前微信告訴我,我做好了等你。”
“嗯。”他又說:“我在苑春路有一套小平層,我一般住那兒。以后可以就當我們的住所,你平時學習或是工作完了可以去那兒。錢什麼的不用在意,我答應過你的不會騙你,不會給你什麼力。我平時會去公司,晚上下班的點回,你要是有什麼事我也可以隨時離開,晚上洗澡浴室隨便用,我房間也是。”
文徵哦一聲。
“你也不用在心里為我擔心什麼,或是糾結我會不會有什麼好。”宋南津聲線未變:“能和你結婚就是我人生占的最大便宜。”
文徵胳膊為他這句竄過麻意。
緩了好幾秒。
“……嗯,知道了。”
之后兩人之間有點寂靜,全程沒再說話,車駛到了地方,他在路邊放下來。
下車時說:“謝謝。”
宋南津沒說話,驅車離去。
那是他們那個月最后一次見面,可于文徵而言卻好像是第一次。
站在路邊的風中,手里拎包,掌心還著他們倆的結婚證。
如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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