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虧欠太多
兩個武癡年還沉浸在小師弟快如閃電的法中,愣是沒有聽出謝韞之的問話有多麼驚悚。
倒是謝珩心細,知道自己無法再藏下去,便對謝韞之說道:「爹,我們到您的書房說。」
這聲『爹』喊得謝韞之眸微,他當然希珩哥兒還是珩哥兒,而不是什麼邪門外道,於是出手掌,將珩哥兒從地上拉起來。
隨後扭頭吩咐禛哥兒:「你領著小王爺繼續練,我與你三弟去一趟書房。」
「哦,知道了爹。」禛哥兒回神,看著爹和三弟的背影,依舊滿腦子都是『地位不保』的驚慌失措。
「師兄,剛才姨父說小師弟不是珩哥兒,是因為太震驚了嗎?」趙思睿著下思考。
「當然是啊,我也覺他不是珩哥兒,可惡!」禛哥兒跺腳道。
趙思睿看見師兄也不了,自己就好了些。
書房。
已經被看出端倪的謝珩,秉著馬上就要代份的心態,便懶得再裝稚的珩哥兒。
此刻的他神淡漠,眼神鬱,渾上下散發著凌厲的氣息,如果許清宜在這裡就會發現,此前『這孩子』已經盡量很努力地在偽裝自己。
一旦他選擇不再偽裝,變化更是天翻地覆。
「你是誰?」謝韞之一踏書房,便瞬間注意到對方的變化,臉十分凝重地問。
「謝珩。」不再裝稚之後的謝珩,連聲音都低沉了幾分,坦白代道:「我還是謝珩,您收養的養子,不過,我是二十歲的謝珩。」
這話一出,謝韞之詫異地盯著對方的臉,將信將疑:「如何證明?」
「我還擁有全部記憶,您可以隨意提問。」謝珩道,乾脆不等爹提問,自己主提起:「我的名字是您取的,以前石頭,這是大哥後來告訴我的,您沒有親自跟我說過。」
因為謝韞之走的那年,他才四歲,跟爹相的時間很短。
聞言,謝韞之就信了。
珩哥兒的名石頭這件事,他記得只跟臨哥兒提過一,除此之外無人得知。
「二十歲的你,怎會變如今這樣?」謝韞之表凝重地詢問著,按照珩哥兒八歲時的狀況推算,就算再過十二年也不會變眼前這個樣子。
如此地鬱凌厲,還學了一武功。
除非這十二年當中,發生了很大的變故。
謝珩見父親相信了自己,眼中湧起緒,握拳頭道:「說來話長,同時也很離奇詭異,不過您可以相信我,我以下說的句句屬實。」
謝韞之無聲地點點頭,拉了張椅子讓珩哥兒坐下,慢慢說。
「多謝爹。」謝珩對謝韞之是思念孺慕的,抬頭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若非有此奇遇,他本無法看到活生生的爹,後來也只是通過哥哥們的描述幻想罷了。
想著便紅了眼眶:「我經歷的那一世,與現在有所不同,那一世娘沒有在新婚夜揭謝淮安和妾室的,還是當了謝淮安的妻子,而您在南境之行了重傷,回到京城沒多久便不治而亡。」
什麼?謝韞之聞言瞬間皺眉,心中有很多疑,但終究沒有打斷謝珩,讓對方繼續說。
「後來侯府參與謀反,被宣和帝流放嶺南,我和哥哥們則得到赦免,自此了居無定所的孤兒。」
謝珩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大哥辛苦拉扯大我們,同時也沒放下讀書,花了很大的心機,二十二歲那年高中狀元,走仕途,二哥十六歲從軍,由一名馬前小卒,也慢慢長起來,我為了家裡的生計,當了貨郎,從走街串巷,後來跟著商船去跑船,從此兄弟各安天涯。」
「那年我十二歲,一走六年,等我再聽到大哥與二哥的消息,便是謝淮安等人帶領起義軍自南方起義,攻陷京城,殺了大哥與二哥祭旗……」
謝珩說到此,已是哽咽不已,恨聲道:「謝淮安一家怨恨我大哥為朝廷做事,卻未曾照拂遠在嶺南苦的他們,因此不念舊,專門追殺,將大哥凌遲至死。」
「我聞訊回到陸地,想殺謝淮安為兄弟報仇,但學藝不,死於起義軍刀下,時年二十……」
「那日我被幾十人圍剿,中數刀,本以為必死無疑,結果醒來發現自己變小了,我還是我,但又不是我所經歷的小時候。」謝珩表複雜地道:「這裡娘在新婚那日揭了謝淮安與那妾的,堅持要嫁給您,然後養了我們兄弟三人,給了我們一個很安穩的家。」這四年真的很快樂。
「因此我懷疑,娘也是像我這樣,是死後回到從前。」
謝珩一頓:「娘嫁給謝淮安那次過得並不好,很苦。」
至於真相,他就不說了,沒有必要說出來讓爹難過。
謝韞之面容肅穆,珩哥兒說的這些一字一句,確實條條都離奇詭異,但是認真想想卻又有跡可循。
譬如珩哥兒剛才說,他的夫人許清宜也是死後回到從前的,這樣就可以解釋得通,為何夫人年紀輕輕卻有種歷盡千帆的通。
卻原來不是天賦異稟,而是經歷過一輩子的苦難才得到這份開悟。
「爹,我說的這些您肯相信嗎?」謝珩心澎湃地問道。
他很想知道爹的態度,是否也會心疼他們兄弟經歷過的那一輩子?
還是覺得與自己無關,只在乎現在的滿幸福?
「爹相信你。」謝韞之立刻道,珩哥兒的講述不長,但容目驚心,他並非無於衷,他這個當爹的上前將悲傷的子摟進懷裡,疚地道:「爹很愧疚,在你經歷的那一世沒有保護好你們,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因為確實你娘嫁過來之後,爹才意識到對你們的虧欠,是爹不好,都是爹不好……」
他虧欠得太多了。
本以為自己醒悟得足夠及時,還算是勉強做到了補救,但原來不是這樣,原來臨哥兒兄弟三人,還是因為自己的不盡責任,在另一盡了苦難。
「……」謝珩靠在爹的肩膀上,死死咬牙關才沒有哭出來。
因為他已經二十歲了,不是八歲。
然而熱淚還是止不住,像決堤的河流般流淌不止。
「爹……」謝珩抱謝韞之哽咽道:「看到您還活著太好了,看到大哥和二哥還活著太好了……」
他們兄弟幾個短短的半生過得太苦了。
謝韞之也落淚不止,抱著子久久無法出聲,心中通過對方的講述,彷彿也去到了那個世界,親眼看到了孤苦無依的三兄弟。
「對不住,珩哥兒,都怪爹太窩囊。」
什麼常勝將軍,什麼名天下,不,現在回頭想想,他謝韞之就是天底下最失敗的人。
本就沒有世人口中的萬分之一好。
他是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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