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想起容夫人的手掌和眼神,對有一種莫名的好。
“很嚴重嗎?”明朗輕聲問道。
“這次連驚帶累的,病的比平時重些。不過其實還是些老病,須的慢慢調理。謝姑娘掛念,不必擔心,太醫們都還在,自會盡心診治。”
明朗點點頭,便放下心來。
林嬤嬤又道:“夫人也掛念著姑娘,特地我再來看看姑娘,說一聲。姑娘跟嬤嬤安心在府里住著,有什麼需要的,盡管開口。府里這陣子還有的忙,待稍閑些,夫人好些了,再親自過來看姑娘。”
“這兩日會派人上姑娘府上一趟,一則給報個平安,讓姑娘家人放心,二則呢,也是問問今后姑娘的安排。”
明朗與安嬤嬤對視一眼,終于說道這個問題了。
只聽林嬤嬤又道:“當然,這事也得看兩位當事人的想法。夫人的意思是,優先考慮姑娘的意愿。姑娘若想回家,自不會虧待姑娘。姑娘若愿意留下呢,我們容府自求之不得,這事兒也是能商議的。這事也不急,姑娘這幾日可在府里到轉轉,看看,慢慢想一想,待的想清楚了,再告訴夫人也不遲。”
送走林嬤嬤,明朗與安嬤嬤坐在桌前,一時無話。
“姑娘想留下嗎?”安嬤嬤問道。
這其實是一句廢話,此問題先前主仆二人就已討論過,經過這幾日,答案更是毋庸置疑。這容府哪里都比明府給人的覺好,誰會棄明投暗?
“就怕明大夫人作妖。”安嬤嬤擔憂道:“那人善妒,見不得別人,尤其見不得姑娘好。倘若容府不愿意留下姑娘,說不定還會想辦法把你給留下。要真容府喜歡姑娘,保不準心里不舒服了,反倒不管不顧,將姑娘給弄了回去。反正怎樣都有利無弊。”
明朗卻想到一事,道:“說,不管死活,我最好都不要回去了。”
“嗯?”安嬤嬤一愣:“明夫人說的?什麼時候說的?”
“就那天離開明府時。”明朗道。
那日明夫人借告別之機附在明朗耳邊說出這句話,唯有明朗一人知曉,一直未曾找到機會告知安嬤嬤。
安嬤嬤一聽便臉一變,道:“怎的忽然說這種話。容公子若有事,你自然要回的。若無事,回不回對都有益無害,本就這樣盤算的,怎的忽然……那天發生了何事?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姑娘,你好好想想,那日可是說了或做了什麼讓不高興的事?”
明朗仔細回想,那日起的早,先去拜別父親與明夫人,爾后便上了國公府的馬車。在門口時,明朗幾乎未發一言,若有事發生,應出在廳堂拜別之時。那日,穿著新,見到許久未見的父親,磕頭行禮,父親扶起……
安嬤嬤猛然道:“是了!定是那日老爺對你親近,給你銀兩,刺激到了……哎,對你娘親始終恨意難平……”
明朗想起明夫人那日的眼神和牙咬切齒的怒意。
安嬤嬤在房中來回走,道:“這可壞了,這要現在回了明府,保不準要一層皮。”
明朗道:“那我們就不回去。不是正好不希我回去嗎?”
安嬤嬤搖搖頭,卻道:“雖那樣說,可嫉恨在心,心眼甚小,你又還將明雪打那樣,萬一越想越氣,就要把你弄回去,母新仇舊恨,一起先出了那口氣……這是極有可能的事。”
明朗想起明雪的慘樣,也覺不妙。
“明府暫時萬萬回不得。為今之計,必須留在容府。”容嬤嬤道。
于是轉來轉去,又回到這個問題上:真的能留在容府嗎?
雖然林嬤嬤說優先考慮明朗的意愿,但這種事,向來要看當事人雙方的意思,若一方不愿意,另一方也自不好強求。是以林嬤嬤也留有余地,說可商議,顯見容府也還未得出定論。
“這幾日你跟容公子相不錯,姑娘覺,他可有所改觀,會讓姑娘留下來嗎?”安嬤嬤問明朗。
容翡不喜沖喜這種事,明朗與嬤嬤都從容夫人口中聽見過。但這幾日里,他卻并未表現出來,不曾給臉看,但也不曾有什麼轉變表示。他這種人,斂深沉,真實想法與緒不會隨便外,讓人輕易看出。
明朗想一想,搖搖頭:“我不知道。”
安嬤嬤看看明朗:“聽你所說,容公子也不是那種無之人,還給你堆雪人,想必喜歡你,至,不討厭。若是姑娘主開口說留下,或求求他……”
求他?
明朗如今的確不像最初那樣懼怕容翡,但容翡上始終有不怒自威以及疏離的氣場,讓人不由自主的敬畏,即便他對明朗客氣,甚至還堆了雪人,但那仿佛更多是他的一種修養,以及閑來無事時的信手善意而已。無論如何,明朗眼下還不敢與他主親近。且明朗能覺到,容翡心堅定,所決定與喜好的事,無人能輕易改變。
“這可如何是好?”安嬤嬤愁眉不展,又道:“不過我看容夫人倒是十分想你留下的。只要容夫人態度堅決,這事兒就有很大希。”
再怎樣,也是容翡生母,既能讓容翡妥協一次,就能妥協第二次。
明朗抿抿,有點懷疑。不過也的確能覺到容夫人似乎十分喜歡。
安嬤嬤想來想去,最后道:“這樣,稍晚些我們去看看容夫人,病了,不知道便罷,知道了自應去探探。順帶將我們的意思明確告訴,以免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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