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分明是溫和的,語氣也是調侃的語氣,可一字一句落在心口都能激起凜冽的涼意。
阿朝無端有些冷,也許是因為外面下雨了, 馬車能抵擋住風雨, 卻擋不住風雨帶來的寒意。
將襟攏了些, “我自然是為哥哥高興的,哥哥遲遲不娶,爹娘在天上也著急,況且以哥哥的聰慧天資,也該承擔起為謝家綿延子嗣的重任,哥哥的子孫若都如哥哥這般出息,咱們南潯謝家將來也是大晏鼎鼎有名的書香世家……”
話音未落,腰間倏忽落下一道溫熱的力量,阿朝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子一輕,嚇得趕忙抱住男人的脖頸,下一刻,的羊坐墊變了男人邦邦的。
阿朝驚魂方定,愕然垂眸對上那雙淡淡含笑的眼眸,哥哥竟然……竟然將抱到了自己的上!
男人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燙得渾一,“哥哥你……”
盡管自喜歡抱他大,可坐上他上還是從來沒有過的!
先不說兄妹之間能不能坐大,也許是能的,可男人的呼吸就在頸側,下的那雙也愈發繃直滾燙,而摟著他的脖子……總覺得著古怪。
謝昶指尖拂開面頰的碎發,仔仔細細看的臉,純稚的杏眸泛著淡淡的水,驚人的瀲滟之,翹的鼻尖微微泛紅,嫣紅的瓣像晨霧里盛放的玫瑰,溫暖的著他,哪怕什麼也不做,都能讓他深深地沉淪。
溫熱的大掌攏著的肩膀,許久才聽到他問:“阿朝,還冷不冷?”
原來是怕冷,阿朝抿抿:“不冷了。”
謝昶角笑意清淺,右手在纖細的掌心細細挲,“看來你是為我,為謝家碎了心,連子孫后代都考慮到了,哥哥要娶,也非得娶你這樣的賢惠孩子。”
他并不是那種溫潤清冽的音,這些年似乎恢復了不,低低沉沉的富有磁,像九霄環佩第一弦的散音,又像揚州天寧寺的鐘聲,從腔開始震,最后醇郁的低般流淌耳,夾雜著呼吸的熱意,居然有種撥人心的味道。
說出來的話也讓人面紅耳赤,什麼賢惠的孩子。
可不賢惠,也不是什麼孩子了。
阿朝只覺得耳朵的,這話明面上是安的心,可一想到他心中早有旁人,心里的悲涼又一點點地涌上來。
既然有了心上人,將來納彩問吉一通章程走下來,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以謝閣老的效率,今年下聘,明年就能給他們謝家傳宗接代了。
環著他的脖子,將下擱在他肩膀上,既然他不介意這麼坐著,那也不客氣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努力將眼淚憋回去,然后盡量用平和的聲口道:“哥哥喜歡的人,自然是這天底下最好的子,那哥哥……打算何時上門提親?好姑娘可得把握住,哥哥可向嫂嫂表明心意了?”
謝昶掌心覆在后背,嘆聲道:“還沒有,的確很好,只怕未必肯接我。”
這一句落下,阿朝的好奇甚至蓋過了方才的悲傷,將他放開些道:“謝閣老向來運籌帷幄,志得意滿,還有你搞不定的人?”
坐得高,謝昶微微仰眸,含笑看著:“是啊。”
這可為難了,總不見得是什麼公主貴人吧。
阿朝試著分析道:“許是哥哥素日威嚴,旁人都對你敬而遠之,連太子殿下都畏懼哥哥,更別說那些世家小姐了。”
謝昶道:“倒是不怕我,只是很難讓明白我的心。”
那就是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慕了。
阿朝心里也酸酸的,但還是慷慨地道:“府上只有我一名眷,哥哥如有用得到我地方,我定然別無二話。”
謝昶啟一笑:“真想幫我?”
“自然的,”阿朝點點頭,說到這個,眼底又泛起淡淡的哀愁:“爹娘早逝,謝府冷冷清清這麼多年,連替哥哥張羅婚事的人都沒有,如今哥哥將我找回來,不管是替你去說親,還是與未來嫂嫂涉,我都會為哥哥說盡好話的。”
謝昶倒來了興致:“你打算怎麼說?”
阿朝的確好奇他的心上人,他并不直說,可滿心滿眼分明都堆滿了意,本不像平時的他,他拒絕旁人的示好,也是為了那個姑娘……他應該非常喜歡吧。
其實在面前,哥哥一直是個細心也耐心的人,只是外人沒見過他溫的一面。
隔了八年,他連自己小時候吃什麼都記得一清二楚,院外種了杏子樹,玉笄上刻了白蘭花,知道所有不經意的小習慣,冷熱痛都是第一時間發現,況且以他如今的地位,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哥哥都能想辦法替摘下來……他若是想對誰好,真的可以做到極致。
可越是這樣想,心里就越是酸難平,也不知道吃哪門子的醋,竟然嫉妒起自己的嫂嫂來。
將自己不為人知的自私一面收斂起來,換了個笑臉道:“論學識,哥哥是天下士人的楷模,論地位,哥哥位居當朝首輔,論相貌,哥哥俊無儔、風姿卓絕,世間再無第二人堪與哥哥比肩,論起后宅……”微微一頓,看向他:“哥哥若娶了嫂嫂,往后還會有三妻四妾嗎?”
謝昶半是輕笑,半是認真地看著:“是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但凡我在一日,必為傾盡所有,心中哪還能勻出半寸予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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