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怎麼辦?大夫人裝病不出門,你娘我去不了任何詩酒宴會,你爹整日憂心朝政,本沒心思亦是沒力管你這事,除了你這長嫂,還能找誰?”
匡芷荷恨鐵不鋼!
陸亦璇長得同匡芷荷有幾分像,五俏麗靈,眉角總帶著幾分傲,自小在父母寵中長大的人,不會把庶出二字當作桎梏。
“晚間等爹爹回來,我自去求爹爹!我不信爹爹不管我!”
陸亦璇說罷就要走,匡芷荷死死拽住。
“你爹爹不是不愿管你,是他沒空管你,你到底聽不聽得明白,如今侯府外強中干,你若不趁現在早些嫁出去,來日若想求更好的門第,只會更難!”
匡芷荷見如此固執,氣得一口氣全盤托出。
陸亦璇愣住腳步,心里陡然一驚,回頭看匡芷荷“姨娘這是什麼話?”
匡芷荷白了一眼,扯著人回了碧云閣,關上門拉著陸亦璇苦口婆心道“兒啊,你怎的看不明白呢?”
陸亦璇皺眉頭“我們肅昌侯府高門大戶,姨娘為何說出外強中干的話,外頭田產莊子無數,父親又是都督府僉事,二品大臣,怎就外強中干了?”
匡芷荷手指狠推額頭,咬著牙道。
“田產莊子無數又如何,若惹了天威,那田產莊子無數,不過一張廢紙,浮云罷了!”
“且侯爺今年捐了俸田給朝廷養兵,加之為了皇子爭儲之事,打點四花了不錢,這田產莊子鋪面的錢細細小小收進來,流水般地花出去。”
“還有你爹爹被陛下斥責的事,至今還忌諱著呢!”
“你這小丫頭什麼都不知道,想著侯府尊貴,看不見那些暗流涌,一不小心,便會把這尊貴吞吃干凈,且看這五品家的庶,都能嫁進來做嫡妻,你就該想明白才是!”
陸亦璇不以為然,煩躁地扭著帕。
“那也是大哥哥跟二哥哥各有
缺陷,沒人愿意嫁,宋思卉年歲未到,又是商籍,不好做正妻,這才尋了葉家好不好?”
“況且這也是大夫人故意為之。”
“跟侯府有何干系?”
匡芷荷深吸了一口氣,忍住心中恨鐵不鋼的怒意,放緩語氣細細講道。
“你大哥哥和二哥哥再有缺陷,那也是侯府的兒子,低娶沒什麼,可再怎麼低娶,也應該找個嫡,誰會要個庶!”
“大夫人故意為之也說得過去!”
“可唯一說不過去的,是你爹爹二話不說就同意了!這才是重點啊!”
“你大哥哥自不必說,侯爺對他向來沒什麼好臉,可你二哥哥,他一直都是愧疚著的,如今娶了個不著調的庶,他都沒心思管了!”
“你能聽明白嗎!?”
“姨娘,我也是庶。”陸亦璇其他的沒聽進去,就只記這一句,撇著角,滿臉幽怨地看著匡芷荷,“”
匡芷荷氣得一掌拍在腦袋上“你他個爹的蠢貨,你是高門貴府的庶,我匡芷荷和肅昌候的兒,跟那小門小戶家不得寵妾生的,能一樣嗎!?”
陸亦璇捂著腦袋“那你都說了,是小門小戶的庶,又如何給我議親?怕是見了那些世家宗婦,兩都發吧!”
“子出嫁便按照夫家過活,現在已然是侯府長媳,可不只是五品家的庶,況且”匡芷荷想起葉秋漓從邸報上得的名單,還有說話溫婉端莊,落落大方的模樣,不由得點了點頭,“這人啊,也不能只看出。”
陸亦璇甩了甩帕子,皺眉為難道“可大
哥哥真是很兇。”
匡芷荷無語“他又不在家!”
“你說這大嫂嫂平日里,敢跟他講話嗎?”陸亦璇又轉著眼珠,莫名好奇起來。
匡芷荷眼神已然藏著一把刀“”
陸亦璇到殺意,僵一笑“去,我們現在就去,去找大嫂嫂。”
匡芷荷帶著陸亦璇來了昭院,還帶了些致珠釵當做小禮,說話自是比上次客氣了不。
匡芷荷最大的優點就是審時度勢,在同侯爺相的時候亦是如此,否則也不會得了這麼多年的寵,還生下二一子。
陸亦璇坐在側,雖是收斂了幾分活潑好的子,可葉秋漓還是看出來了,似乎并不是很愿意坐在這里。
“夫人上次給我名單,我已差人細細打聽了,有兩家我倒是中意的。”
葉秋漓眼里蘊著笑“匡姨娘請說。”
“忠遠伯爵府穆伯爺之六子穆承安,還有這鴻臚寺卿龔大人二子龔學文,都是為人正直的君子,從來不踏足秦樓楚館”匡芷荷正說著,忽然反應過來,連忙轉圜,“就打聽的人說,反正各方面都不錯。”
葉秋漓聽明白那頓挫之語,面上無常“那便請了人多留意,男方議親之時,讓人多提提四小姐。”
陸亦璇在邊上暗中打量自家的大嫂嫂,腦中依舊時不時閃過那個問題,大哥哥平日里如此兇,這長嫂同他說話的時候,到底怎麼說?
會不會開口就打了?
反正是怕得要命,孩時在假山后玩樂,一不小心掉進水中,是陸清旭把撈起來的。
撈起來把狠狠罵了一頓。
差點被水嗆死,救起來又險些被人罵死,那日黃昏已落,將黑未黑的天空之下,陸清旭那眼神,真地很像索
命閻王爺,自此給人生留下了一大影。
因那日沒有使跟著,這事除了,沒人知道。
“人自是要打點的,這事我會辦好。”
匡芷荷接著道“只是還請夫人想想辦法,將我家亦璇帶出去,在世家宗婦面前多臉。”
“我打聽過了,下月忠遠伯爵府老太太壽宴,穆伯爺年時在陸家私塾讀過書,兩家這些年來往也切,且一直是奉承著侯爺的,定會得了拜帖。”
“大夫人病著,不宜帶病赴宴,如今夫人管家,自是夫人前往,到時,還請你帶上我家亦璇。”
葉秋漓眸在陸亦璇上落了兩秒,對方別開眼神,沒看,還略帶不耐地撇了撇。
“若我能去,我便帶上四妹妹。”葉秋漓看向匡芷荷。
匡姨娘激一笑“多謝夫人,亦璇,謝謝你大嫂嫂。”
陸亦璇冷著臉,結果被匡芷荷暗中狠狠掐了下,凝眉,被匡芷荷冷眼瞪回去。
這才站起來,敷衍地福行禮“謝謝嫂嫂。”
喝了盞茶,匡芷荷還細細跟了陸亦璇的脾,希來日赴宴時,可以好好帶著家的兒,在穆家臉。
也不只是在穆家大夫人面前,其他世家宗婦,亦是一樣的。
小五,小六都還小,匡芷荷如今的唯一憂慮,唯有陸亦璇的婚事。
這才如此費心。
葉秋漓都一一應下。
兩邊就這樣聊了半晌,匡芷荷才帶著陸亦璇告辭。
一聽終于要走了,陸亦璇送了一口氣,敷衍地行了個禮,轉就走。
匡芷荷面一僵,連忙解釋,“就這脾氣,夫人別見怪。”
“無妨,不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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