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子站在裴尋麵前,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雪地裏跪著的人。
小孩子個子不高,幾乎能和跪著的那人平視。
於是,小太子手了一下他。
“你別跪了,父皇看不見的。”
他搖搖頭:“多謝太子。”
還是跪著。
小太子好奇極了,歪著頭:“你別求我父皇了,求我姑姑吧。”
“我姑姑最明事理了,你要是沒做錯,定是會護著的。”
“南家是將軍世家,你去央央我姑姑,定是會為你們求的。”小太子想了想:“我姑姑應該最喜歡長你這個樣子的了。”
“你去撒個,定會答應的。”
小太子掰著手指頭:“上次我撒,皇姑姑給我買了好吃的糖葫蘆,還有紙鳶……”
裴尋抬頭,看到小太子眸裏的歡喜和信任,莫名的心裏一沉,看向閉的屋門。
——————
“朕小的時候,最喜歡你這個妹妹。”
“你雖然懶散了些,但是做事十分可靠,為人也聰穎,打小朕就跟其他皇子們炫耀……”
“罷了……”他歎口氣。
“你之前斷的補藥,我會讓公公繼續給你送過去的……”老皇帝半瞇著眼:“他會盯著你喝。”
“公主嘛,就好好樂,荒誕點也無事,就不要太心朝裏了……”
“至於護國將軍,他待在牢裏,朕開恩留他一命便是。”老皇帝擺擺手:“去吧。”
蘇汐看了他一眼,轉離開。
風雪未停,再次走到裴尋麵前,淡聲道:“走吧。”
裴尋仰著頭:“我哥……”
“姑姑既然你走,就說明保住了!對不對,姑姑?宏兒是不是很聰明?”小太子笑。
“嗯。”
他就是這麽跟著到公主府的。
但是沒有過多管他。
管家看到帶人,低聲問道:“這位……南家的小公子……”
“不惹事,放養便是。”
這是他聽到最後的話。
自此之後,一連半月,他都沒有見到。
“公主……”翠柳給蘇汐著頭:“您最近越來越差了,那個補藥……”
那個補藥,明明查出來有問題,為什麽還要吃呢?
公主沒有搭理,半闔著眸子,半晌才道:“最近,有些頭疼。”
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
比如,自己到底是誰。
有一種,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在腦海裏,卻怎麽都想不起來的覺。
還有南家那個小公子,見到的第一麵,就覺得眼。
想來,若不是應他哥所托,也不會帶他來公主府。
將軍府雖說是將軍世家,但是實則這一代隻有兄弟兩個。
一個為長兄,護國將軍,南嶼。
一個打小被保護的好好的,養在家裏,名為南辰。
長公主和護國將軍,坊間是有風言風語的。
有人說,護國將軍年第一次見到公主就了心思,暗多年,本打算這次回京求親,結果沒想到被判了謀逆。
也有人說,長公主芳心暗許,至今未嫁,就是在等護國將軍前來迎娶。
有憾的寫滿了話本,但其實蘇汐也就和護國將軍見過三麵。
有趣一個將軍,可惜不興趣。
如果一定要說和這個將軍有什麽私,可能就是一起談過蠻夷軍事。
而這一麵,還是他下大獄前見的。
南嶼先是跟說了蠻夷對當朝的威脅,然後表示了自己的忠心。
他拿這顆忠心,求護住他弟弟。
當時他是怎麽說得來著?
南嶼跪下,告訴:“若臣不死,必將加倍回報朝廷,以報公主之恩。”
應了他。
南嶼著實是個將才,惜才。
帝王之心,不能讓他累及百姓。
大抵是想得事多了,蘇汐有些乏了,淡聲道:“去酒樓看看吧。”
老皇帝希他這個妹妹日日流連凡塵,不管朝廷,總得讓他放心。
而這一邊,酒樓的包廂,裴尋正在和南嶼留下的人商量事。
“將軍現在命是保住了,但是出來估計難……”
來這兒的,一半都是武將。
隻有武將和武將之間,才能互相諒。而南家將軍世家,在武將方麵的人脈確實夠強。
“對了……”一個人問道:“小公子如今住在哪兒?”
裴尋微頓:“公主府。”
軍隊之人,多都是有些糙的,聞言哈哈大笑:“公主啊……”
裴尋抬眸看向他:“趙將軍笑什麽?”
“小公子不知道?”糙漢喝了酒,說話多都有些口無遮攔:“坊間可都傳著兩人的風流佳話呢……”
“怕是等你兄長出來了,就不公主,該改口嫂嫂了……”
一奇怪的緒開始蔓延,裴尋垂眸,遮住眸子裏的緒,卻還是莫名煩躁。
嫂嫂?
想起那一紅,他抿起了角。
糙漢注意不到這邊人的緒,繼續哈哈笑道:“想來公主也是個見的人,將軍眼好啊!”
“這次若不是這次公主出手相救,將軍怕是也不能活下來!”
“是啊,將軍出事前,趕在最後,還惦記著公主呢,特意去見了一麵。”
一句又一句,他們為南嶼活下來而慶幸,酒喝多了,什麽都說。
什麽暗已久,什麽芳心暗許,什麽諾言,什麽萬裏歸期。
裴尋喝了兩口,卻還是不住的煩躁。
喜歡大哥嗎?
這其實和他也沒有多關係。
若是真有一些,他還可以趁機利用,這樣能更快地把大哥救出來。
可是……
煩躁地放下酒杯,他推門。
他已經半個月沒見了,把他帶回來,卻連麵都不和他見。
裴尋知道不是時候,大哥還在牢中,他還有那麽多關係要去應付。
當務之急,他應該把大哥救出來。
可是,就是莫名地,可能是因為喝了酒吧,他現在,特別想去見。
他想問問。
問問是不是……喜歡南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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