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又回到了陳國營帳。
蔽逃竄這些時日,只折騰出一傷,把自己搞到渾狼藉,其他什麼都沒有改變。
最后,還是得跟著和親隊伍去陳國宮中。
但其實也是有改變的。
回宮的時日耽擱了許久,皇城連連來信催促,慕容值不勝其擾,擱了手里的書信,看著沈清棠的眼里有咬牙切齒的深深怨念。
“裴夫人當真了得,這一路上,一而再,再而三的給孤惹麻煩。”
若不是裴琮之的妻,怕早就他碎骨了去。
這樣的話,于現下已是階下之囚的沈清棠實屬算不得威脅,聽不進去,也不會理會。
快到皇城的時候,昭和被放了出來。
見到沈清棠,很是訝然,“你怎麼回來了?”
知道沈清棠和孟紹逃跑的事,那一夜整個營帳都鬧到不安,人人膽戰心驚。
昭和也提著心。
頭一次盼沈清棠逃功,期活下來,將那封能救自己命的書代梁國天子的手里。
未料輾轉反側這些時日,沈清棠竟好端端的,又回了陳國營帳。
那孟紹呢?
問沈清棠,“你和孟紹都被抓回來了嗎?”
沈清棠默然,斂下眸去,“孟紹將軍他……中箭跌江中,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不過是寬心之語。
那夜里那樣急的江水,人又中了數箭,如何能活。
就連慕容值人去江面看,也只瞧見他閉著眼,消失在翻滾的江水里。
所有人都覺得,他應當是死了。
但孟紹很是命大。
他跟著江水一路順流而下,翌日在下流的一個小漁村被人救起。
他用盡全力,睜開眼,對著救他的漁民喃喃,“快……帶我去衙門,我有急報要送去上京城。”
——孟紹要將那封書給天子。
書快馬加鞭被送到了上京城,到了天子手里。
只是可惜,那封昭和割破手指寫的書經這一夜江水浸泡,已經濡一片,渾然看不清字。
天子看著手里的書,微微嘆息。
一封什麼也看不出來的書與沒有無異。憑這個,實在不足以借機對陳國起戰事。
天子又問孟紹何在。
裴琮之上前,垂首道“陛下,孟將軍中數箭,只來得及將這書給衙門的人,便已氣絕亡。”
這便是連人證也無。
天子著實慨,“這是上天要寡人吶……”
寡人什麼?
天子沒說下去。
但裴琮之心知肚明,天子已經決定,要舍棄昭和公主了。
昭和渾然不知。
被送進了陳國宮中,等著即將到來的與慕容值的大婚。
沈清棠也和一同進宮。
的份特殊,慕容值遮掩下來,讓跟在昭和邊,只做是梁國送來,隨昭和出嫁的宮人。
原先水火不容的兩個人現在倒是安分了。
同在異國,迫不得已,只能互相扶持。
昭和縱是再看不慣,現下也只能消停下來。
眼
下最重要的事是若是當真兩國戰,一個嫁進陳國皇室的大梁公主,要如何獨善其,保全自己。
但思來想去,也沒有法子。
反而心里犯起了嘀咕,去問沈清棠,“你之前說的話是不是都是唬我的?”
沈清棠隨其他宮人整理大婚時的婚服,聽了這話,眉眼也未抬,“什麼誆殿下的?”
四下都是宮人,昭和不便多言。
拽著沈清棠去了里間,低了聲音悄聲道“就是你之前說兩國戰的事啊!”
這是多天翻地覆的大事啊!
怎麼會毫無聲息,一點預兆也沒有。
當時實是沈清棠嚇住了,自己又被慕容值了起來,急得六神無主。
現下仔細回想,這一切皆是沈清棠的一面之詞。
狐疑看沈清棠,上下打量,“不會是你自己想逃,又苦無出路,這才誆我拿公主金令去,讓孟紹助你逃吧?”
說到這里,昭和驟然覺得自己現下神智格外清明,“就是這樣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沈清棠才沒有那麼好的心思。什麼兩國戰,什麼階下之囚,不過都是你誆我的。”
當真是氣憤不已,“你好毒的心思,一邊勾引陳國太子,我未來的夫婿,害得他將我。一邊又陷害我,我助你出逃。”
沈清棠看如看蠢貨。
昭和見眼里顯鄙夷,愈發跳腳,“你……你這個眼神看我是什麼意思?”
“殿下既如此想,便當是如此吧!”
沈清棠不與爭辯,轉便出去。
其實,昭和說的原也不算全錯。
若不是自己一心想逃離陳國,的生死,與自己何干。
就們從前的那些恩怨,不得昭和跌進地獄,永不翻。
昭和心里自然也是恨極了。
兩人舊怨又添新仇,故意刁難。
夜里要沈清棠梳洗鋪榻,白日里端茶送水這樣的伺候活也只要一人來。
旁的宮人知道沈清棠的份,也知曉慕容值看重,不得罪,搶著要做,被昭和厲聲呵斥。
“干什麼?”
擺足了刁難公主的派頭,翹著致的蘭花指,頤指氣使,“本宮就是要來,誰也不許幫!”
自家公主下了吩咐。
宮人們哪敢違逆,只能作罷。
不過一盞飯后漱口的茶,昭和也能想著法子來折騰沈清棠,一會兒說是燙了,一會兒又說是涼了,反正總是不如意的。
沈清棠也是咬牙忍著,一遍遍過去重泡再端來。
還是不行。
昭和喝也未喝,指尖一杯壁就嚷著燙,裝模作樣來指責,“怎得這樣笨手笨腳,竟連一盞茶也泡不好,再去重泡。”
輕飄飄一句話,沈清棠又得重新凈手再泡。
端過來的,又是一盞溫熱的茶,茶氣裊裊,氤氳著輕煙。
“不好,重泡!”
昭和不過略看一眼,便再度吩咐下來。
沈清棠再好的子也磨沒了,長長吐出一口氣來,平靜道“殿下這茶我是泡不好了,清棠不伺候了,還請殿下另請高明吧!”
說罷,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倒去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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