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答應,夏聽嬋一顆心放回肚子裏,彎起一雙杏眸,脆生生道:“嚴穆,你果然像我阿婆說的一樣好。”
“......”
等離開,何明慢悠悠上前,著腔調說:“哥,你果然像阿婆說的一樣好呢。”
嚴穆回頭給了他一腳。
何明嘶嘶呼痛,又忍不住笑。
“穆哥,”他拖著半瘸的,“這小知了喊我何明哥,居然敢膽大包天喊你全名,趕明兒讓瞧瞧四方鎮一霸的厲害。”
嚴穆似笑非笑:“你很無聊?”
“......”何明下,神兮兮道,“喜歡的話,弄來給自己當媳婦唄。”
嚴穆忽地停住,他濃眉銳利,深邃的眸子瞬間結了冰,嗓音直接冷了十幾個度:“人是個小朋友。”
“......”覷到他的眼神,何明不由自主寒,他拍打自己,“是,我這張賤,不說了不說了。”
-
從塵土飛揚的街道上拐了兩個彎,再穿過一個青石巷子,夏聽嬋遠遠便瞧見外婆李玉芬站在門前。
見回來,李玉芬拉下臉:“送個東西這麽久?”
“人家不願意要,”夏聽嬋小跑過去,挽住胳膊,“阿婆,我了。”
“外婆,阿婆是你的?,”李玉芬沒好氣道,“那綠豆湯才剛出沙,再等會。”
阿婆是“”的意思。
夏聽嬋一點都不介意不耐煩的語氣。
老人心罷了。
嬉皮笑臉的,腦袋搭在老人肩膀,又磨又纏:“阿婆阿婆阿婆...”
李玉芬終於繃不住臉,在腦袋上拍了一把:“滾,去把作業寫了,前邊那小林子可跟我告狀了,說你就差考全班倒數第一了。”
“......”
哪有這麽誇張。
-
夏聽嬋目前就讀於四方鎮外的一家私立高中,每天要走到四方鎮外的公站,乘公去學校。
路過嚴穆的廢品回收站時,笑瞇瞇揮手:“嚴穆,我去上學啦。”
“......”嚴穆麵無表,連頭都不抬。
何明已經要笑倒在塑料瓶堆:“哥,這小丫頭可真有意思,就幫了一個忙,連預熱都不用,直接跟你了。”
夏聽嬋初來四方鎮時,恰好是暑期剛開始,七月份的時候。
李玉芬生活節儉,經常會把積攢下來的空瓶子和紙箱、銅鐵一類的東西拿他們這裏賣掉。
老太太第一次帶夏聽嬋來時,何明直接看呆了,大城市養出來的姑娘,明顯有種不同的氣質。
在何明心中,夏聽嬋當得起“小公主”三個字。
嚴穆不置一詞,他作利落,將收來的廢品分門別類,到時候還要送往各個理廠。
他沒何明那樣的心境。
-
周日下午,李玉芬要午睡,夏聽嬋借口約了同學出去玩,被叮囑著傍晚之前要回來後,便帶著那個金手鐲出了門。
手鐲是一對,爸爸夏建樹買給的。
賣掉一隻,足夠買禮了。
一路跑到廢品站,上了鏽的鐵門外麵停了輛破破舊舊的桑塔納。
嚴穆半倚在車頭煙,何明跟他絮叨:“換輛車唄,又不差這點錢。”
“不換。”
嚴穆掐住煙,用力吸了一口,隨即將燃了一半的煙摁在車撳滅。
他虛瞇起眼,視線移到不遠不近,盯著那個臉被曬到發紅的。
青白的煙霧緩緩從角析出,他麵部表模糊。
嚴穆手揮揮煙霧,拉開駕駛座的門,沒有客套與委婉:“上車。”
“......”夏聽嬋頓了下,看向何明,“何明哥,你去不去?”
何明連忙揮手:“不去不去,你坐副駕。”
說到這,何明沉默短瞬,忽地靠近了些,低聲音道:“小知...妹妹,他這人脾氣,你別跟他幹,哄著點,不然半路被拋,哥哥也救不了你。”
“......”
這說的還敢上車?
夏聽嬋癟癟,用不大不小的音量:“何明哥,他要是沒把我帶回來,你幫我報警。”
何明:“......”
別別扭扭的拉開副駕的門,夏聽嬋的目不由自主落到座椅上。
座椅陳舊塌陷,看著,夏聽嬋都覺屁痛。
抬起眼,花朵似的了,見男人無於衷,夏聽嬋把話都咽了回去。
坐定後,係好安全帶,車子一溜煙的飛了出去。
鎮子裏有段未修好的路,坑坑窪窪的,車子防震很差,加之座椅不舒服,夏聽嬋抓前的安全帶,生怕自己被顛出傷。
撇過腦袋,又瞧了眼駕駛位的男人。
接連幾次,嚴穆想忽視都難。
他瞥,不鹹不淡問:“什麽事?”
“......”夏聽嬋下,商量的口吻,“能開慢點嗎?”
“不能,”嚴穆細了細眼睛,冷聲,“若是回來晚了,怕警察登門。”
“......”
這是...
在開玩笑?
聽見剛才跟何明的話了?
夏聽嬋莫名想笑,僅剩不多的那點拘束倏然間沒了,上半朝左傾,歡快道:“嚴穆,你去市裏做什麽的?”
嚴穆:“看朋友。”
“什麽朋友,”夏聽嬋倒不是想探聽他私,隻是隨意聊道,“我會不會耽誤你時間,你把我送到地方,自己去忙就行,我認得路...”
能自己回來。
“夏聽嬋,”不等說完,嚴穆忽地打斷,“我沒有殺人拋的嗜好。”
“......”
是真的怕耽誤他時間。
誰擔心他殺人拋了。
夏聽嬋鼓鼓腮,16歲的正是最青春洋溢的年紀,擋風玻璃灑落進來的日將的瞳曬栗。
車氣氛一度僵。
人家畢竟是在幫自己,夏聽嬋默了默,把那個金手鐲拿出來,遞到他眼皮子底下,自顧自道:“我爸買給我的。”
“......”嚴穆冷淡的掃了眼,“嗯。”
夏聽嬋收回手,繼續嘀咕:“10周歲生日的禮,他說是特地幫我定做的,獨一無二,可就在上半年,我見到他外麵那個家的妹妹...”
那個妹妹隻比小一個多月。
手腕上戴了一對金鐲子,跟的,一模一樣。
“嚴穆,”夏聽嬋扭過臉,盯住男人嚴肅的側臉,很輕的聲音說,“我當時的覺...就像你現在快把我顛吐了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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