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嬪覺得自己在對方的反襯下,像個寒酸落魄的小丑。趕制夏裳前,徐嬪是找針線局的人問過的,說是謹嬪生辰宴當日會穿朱紅禮服。才在兩件新裁的禮服里選了這件最淡雅也是最適合自己的。
徐嬪不知緣何福姐兒會突然改了服,此刻坐在這里恨不得就此消失不見,以逃避開那些含笑的目。
食不知味地勉強坐到了宴席結束,趙譽先走一步,鄭玉屏和周常在等都湊上前去給福姐兒道喜,徐嬪原想悄聲離去,偏偏福姐兒住了,問道:“小公主的病一直不見好轉,太醫怎麼說的?前兒家里給我送進來一些補品,回頭我人拿給徐姐姐,算我對小公主的一點心意。”
徐嬪推讓了幾句謝過便告退了。后傳來鄭玉屏細細的笑聲,也不知是和謹嬪說了什麼。可此刻心里頭介意人家的目,不免就多心,只覺得滿場都在笑的不自量力,竟妄想與今日宴會的主角爭風頭。
徐嬪回到宮中,先去了夏賢妃的正殿。今日福姐兒生辰,夏賢妃忙著照顧兩個公主,只敬了杯酒送了禮就離開了。徐嬪過去將宴上趙譽的賞賜和各宮送禮的形都與夏賢妃說了,夏賢妃一眼看出似有心事,不免問道:“你是怎麼了?適才在宴會上就魂不守舍的,大伙兒都給謹嬪敬酒,我給你打了幾回眼你都愣怔著,連皇上都瞧出你心不在焉,適才宴上瞧了你好幾回。”
夏賢妃見怏怏不樂,又道:“如今宮里只有你和謹嬪平分秋,皇上重你,你也得拿出做宮妃的大氣來,不要拘泥那些小事,今天你與謹嬪撞了服又不是故意的,人人都知道你是什麼子,哪會這般的爭先斗氣?安心攏好皇上的心,早點兒再育個皇嗣,為了你自個兒也好,為了給你雪兒立個靠山也罷,正才是正事啊。”
一提起皇嗣,徐嬪就更難了。
已經太醫看了許多回了,回回都勸不要著急,慢慢休養,說生子的事也要看緣分。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說,今后子嗣艱難了?
子這般不爭氣也還罷了,若皇上肯憐惜,也不至太過憂心。可趙譽這些日子的寵在旁人看來是盛寵厚,只有自己知道底。趙譽說是來瞧孩子,就只是來瞧孩子罷了。會好聲好氣的和說話,會勸好好養好子照顧好孩子,可也僅限于此。和趙譽僅有的幾次之親久遠得都快記不清了。
也想不通,謹嬪肚子這樣大了,趙譽還時時惦著祥福宮,常常在那流連不去,謹嬪究竟是怎麼承寵的?
趙譽不至于委屈自己做那苦行僧吧?后宮這麼多人,怎就不見他召幸哪個?還非謹嬪不可了嗎?
徐嬪的眼淚一滴滴墜下,當著夏賢妃也不避諱,捂著臉悶聲道:“皇上每回來,也只是瞧瞧雪兒罷了。娘娘您還不知道我嗎?笨拙舌的也不知如何討好,皇上不喜歡我,淡淡的晾著我罷了。前兩回留宿在集芳閣,皇上自個兒在稍間瞧了一晚上的書,黃德飛就在屋里頭侍奉著,我總不能當著他,去把皇上拉到我屋去吧?娘娘,這話我也只能跟您講了,不怕你笑,上回有雪兒還是我主的……”
夏賢妃愕然:“這怎麼會呢?如今宮里頭人人都知道,皇上你寵你,說什麼午后你和皇上在臨窗炕上調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我還以為你是,不好意思與我講這些,怎至于皇上卻是與你分床睡的?好幾個月來,都是這樣的?”
徐嬪咬牙道:“不知是哪起子小人在外傳出這樣的話來,妾是什麼人娘娘還不知麼?妾……”
陡然地,徐嬪似突然想到了什麼。
夏賢妃一瞧面,也登時警醒過來。
從前徐嬪有孕,皇上偏寵蘇家的謠言就在宮里頭傳的沸沸揚揚。連兩人相的一些細節小事都傳的活靈活現。宮妃們知道皇上待誰好是一回事,可若是連細節都清楚,那醋意肯定就越發難消了,會連帶著拿皇上與自己在一塊兒的反應來對比,知道自己不如人的時候那滋味才是最難的。
如今徐嬪寵的傳言……不正也是在謹嬪有孕時傳出來的?
這會不會太巧合了些?
夏賢妃猶疑道:“你覺得,這些話是從哪里傳出來的?”
徐嬪咬了咬,垂眸想了片刻,咬牙道:“祥福宮!”
夏賢妃坐直了子,上下打量著徐嬪,弱無害的一張臉,最卑微低賤的出,徐嬪這樣一個不起眼的角卻能幸運孕育皇嗣平安產下公主,甚至一躍為嬪。再進一步,就是妃位了!
“所以從前謹嬪的那些流言,和皇上之間那些事兒,是不是……”夏賢妃端詳著對面的人,不放過臉上一表,“是不是你人傳開的?”
不等徐嬪回話,夏賢妃幾乎已經從面上瞧出了答案。
“你怕大伙兒盯著你的肚子,所以你想禍水東引,現在的謹嬪當時的蘇秀去做那個惹人目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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