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穗就是被拜托的人選之一。
分余時間不難,難的是不懂和聾啞學生打道,更不會手語,按照目前況需要從頭學習。
好在聾生班的老師有準備,提先錄好最常用的部分手語,便于讓盛穗等人盡快融。
午休時,盛穗在教室后排拿出丈夫準備的保溫餐,打開筆記本電腦準備邊吃邊學手語,桌面手機震。
是周時予打來的電話。
聽筒那邊背景音滿是人聲,像是剛忙完公事,男人低沉嗓音仍字字清晰:“還在忙嗎。”
“在午休,和學生一起,”盛穗戴上藍牙耳機回話,打開飯盒見澤鮮艷的日式牛蓋飯、香煎脆皮豆腐和紫菜蝦湯,眼前微微一亮,“這麼盛。”
自從周時予堅持為帶飯,午餐吃什麼便了盲盒游戲,每日充滿驚喜。
語氣不掩贊嘆,周時予像是料到反應,話語帶笑:“喜歡就好。”
齒間滿是日式牛的鮮水,盛穗被過分味的菜喚起幾分良知,才想起詢問對方:“你呢,中午吃什麼。”
“等下有飯局,或許是海鮮,”周時予語氣溫和平淡,自然聊著細碎日常,
“家里冰箱快吃空,晚上要不要去逛超市?”
盛穗最喜歡漫無目的在超市閑逛,果斷答應:“好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盛穗只留意在學生、時而分神和周時予說話,連齊悅從后門進來都毫無察覺。
“哇,你這午飯也太致,難怪你不去食堂,”齊悅下外套放在凳背,機靈的眼睛一轉,“我來猜猜,是誰送的心午餐?”
盛穗過去總不愿被人打探私人,現在被問起只有幾分赧。
想到安靜的聽筒對面有男人在聽,握筷子,輕聲道:“......是我老公做的。”
果然,話落就聽耳邊響起一道極低笑音,燙的人耳朵宛如發高燒。
“好的,我現在不站在王老師那邊了,你老公明顯更心。”
齊悅沒注意到盛穗的單只耳式耳機,湊過來繼續八卦:“他剛才在食堂還問我,你是不是真的結婚。”
聽筒不再有聲響,盛穗聞言皺眉:“我上次說的很清楚,我結婚了。”
“他不信唄,還猜是你拒絕他的理由,”齊悅撇聳聳肩,垂眸看了眼盛穗空的十手指,意有所指,“況且,大家確實看不出你結婚,我天天和你一起,得知消息都嚇一跳。”
盛穗無奈,心想誰會為了拒絕好意、謊稱已婚,就聽同事繼續道:“這次文化節王老師也要幫忙,他再不信,你當面說清算了。”
等齊悅去拿下午上課教,盛穗見沉寂許久的通話還未掛斷,輕聲試探:“......還在嗎。”
“在,”對面背景音干凈許多,只偶爾有一聲汽車鳴笛,隨后便是周時予溫文低聲,
“穗穗在學校似乎很歡迎。”
“沒有,”盛穗心想論歡迎,也該是周時予更勝一籌,只當他開玩笑,“我們晚飯后再去超市?”
“好,”顯然周時予不想停止調侃,慢條斯理悠悠道,“不過我發現一件事,”
“好像除了在我這里,你‘老公’似乎都很順口。”
“......你又胡說。”隔著屏幕盛穗沒有束縛,反駁口而出后,才意識到語氣堪比調。
周時予仍是低聲笑,哄小孩一般的口吻。
盛穗在這一瞬恍然嘆,他們相識也才不過半月,卻再沒有初見時的局促和生疏,日常對話時而用“打罵俏”來形容,甚至都不為過。
預想的相敬如賓婚后生活,似乎和想的不大相同。
但卻并不討厭。
-
下班回家后,盛穗先將路過買的新鮮水果送給田阿姨,就放下包去窗臺,照料那盆姬金魚草。
網上都說姬金魚草并不難養,但據周時予屢戰屢敗的經驗,盛穗不敢掉以輕心。
抱著小育苗盆到餐廳拍照,就見田阿姨躬拭冰箱膽。
盛穗見盯著半空的冰箱言又止,以為人不好彎腰,起想幫忙:“要不我來吧。”
“不用,”田阿姨擺手,回不住慨,“就是覺得,人結婚了果然不同。”
對上盛穗不解目,鬢角灰白的人和藹笑起來,幾道皺紋生長在飽經風霜的面龐。
“你來之前,冰箱總是滿的,”田阿姨手指著空冰箱側柜,回憶過往,“買好的菜放進來,一周也不見一點。”
“當時我就勸,年輕人除了工作也該有些生活,但這話也沒人聽——幸好現在你過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人念念叨叨地收拾著,盛穗卻再沒弄花、聊天的心思,滿心滿腦都是周時予原先并不做飯的話。
“田阿姨,”幾秒后抬頭,暖白的臉漾起點熱意,自覺為妻子問這問題太不稱職,
“您知道,周時予平時喜歡什麼嗎,什麼都可以。”
田阿姨見明亮雙眸澄澈,忽地想起十年前盛穗也是如此模樣,眼神憐:“傻孩子,你們都結為夫妻,你說他最喜歡什麼。”
“夫妻之間的事,還用阿姨再明說麼。”
“......”
盛穗不大理解地緩慢眨眼,覺有暖和的絨絨在蹭腳踝,低頭見是平安撒就彎腰抱起,習慣地手撓他肚皮。
向暖從小爹不疼娘不愛,所以也不敢奢望幸福,直到她遇上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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