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完魏海,又去探了陸城和周昊,等離開醫院,已經是晚上快七點鐘。
「我給你大哥打個電話,明天再去他那兒。」柳畫橋坐在車裏,向外面遍地燈火的夜景,掏出手機給顧楚昀打電話。
顧楚昀還不知道顧欣遭遇的這些,柳畫橋只說是跟顧欣過來遊玩的,這會兒也籠統編了個臨時有事耽擱的借口,顧楚昀沒多問什麼,只道:「那行,明天早點過來,我去車站接你們。」
「晚上住宿注意安全,門反鎖好,窗子關。」
聽到兒子關心的話,柳畫橋臉上出笑容,「放心吧,沒事。」
掛了電話,江逐浪把車停在一家酒店門口。
「吃了晚飯再回去吧。」江逐浪轉頭,與其說是徵求意見,不如說是告知一聲。
柳畫橋沒意見,不過說:「這頓我請,權當是謝謝你救了我家。」
江逐浪沒拒絕,笑:「那讓柳姨破費了。」
點菜時,柳畫橋記著江逐浪傷的事,給他點了些清淡的。
快吃完時,起:「我去下衛生間,順便把賬結了,你們慢點吃。」
江逐浪笑著點點頭。
只是那笑,落在顧欣眼底,怎麼看都居心不良。
眼看著母親出去了,正想要不要找個借口避開這隻禽,江逐浪忽地把什麼東西遞到面前:「這個給你。」
顧欣低頭一看。
是一張軍綠的卡,印著某國有銀行的字樣,還有江逐浪的證件照。
應該是很多年前拍的,照片中的江逐浪還是個白面書生的模樣,五俊朗,皮白皙,顧欣想起清風霽月這個詞來。
知道這是什麼,因為大哥也有一張,既是他們的工資卡,也是份證。
「你這是什麼意思?」顧欣向江逐浪。
「哥的全部家都在這裏面,給了你,哥就是你的人。」江逐浪雙眼含笑,笑得又帥又壞:「上次給你的定信你不喜歡,這次你想要什麼,直接刷哥的卡,不用客氣。」
「我們又沒結婚,我拿你卡算怎麼回事。」顧欣推回他面前:「你快收回去。」
「早晚都是要結婚。」江逐浪語氣篤定。
「那可不一定。」顧欣道:「我還沒決定嫁給你呢。」
「沒決定嫁給我?」江逐浪笑得像個流氓,視線在口轉了一圈,「該看的不該看的,我都看了,不該親的也親了,不嫁給我,你還想嫁給誰?」
說著,他忽地站起來,彎腰兩手撐在桌沿,隔著一張桌子,都湊到顧欣耳邊,聲音低而曖昧,「你要敢嫁給別的男人,我就敢告訴他,你尖往下三寸,有顆小黑痣。」
語氣壞極了。
「……」顧欣臉上一紅,氣的,「江逐浪!你無恥!」
「還不趕收著,當我朋友得一心一意,再敢有三心二意的念頭,有的是法子收拾你!」江逐浪將卡塞進顧欣外套口袋,霸道又強勢。
顧欣真想把卡拍他臉上。
這個男人,壞死了!
顧欣從小生活富足,並不稀罕這些,也知道江逐浪給卡未必就是想給花錢的意思,他是想讓時刻記著,是他朋友的事實。
他是有多不放心?
江逐浪見氣得不輕,給夾了塊素炒筍片,「多吃點,瞧你瘦的。」
「我願意瘦,你管得著麼?」顧欣想也不想頂回去,那句小黑痣的話,著實氣到了。
江逐浪視線投在氣呼呼的小臉上,又道:「其實也還好,看起來瘦,起來還多。」
「……」顧欣。
真要氣死了,上賊船了,還沒法下去的那種。
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過了會兒,柳畫橋回來,顧欣怕母親看出什麼,著火氣收起了一臉的憤怒。
「吃完了嗎?吃完就回去吧,明天要早起。」
柳畫橋說:「後天我們就回南京,剛才又接到你外公外婆的電話,催得。」
顧欣點點頭,「嗯。」
江逐浪暗嘆,好捨不得,還沒欺負夠呢。
……
車子路過一家手機店,江逐浪忽然提議:「沒有手機,聯繫起來不方便,不如下車給買個新的吧。」
柳畫橋想到從曲蓓明病房出來沒找到顧欣,點頭贊同:「確實該買一個,以前那個就當是不好的過去,丟了最好,走,媽給你買個新的,以後就是新的開始。」
一番挑選,柳畫橋和顧欣一塊相中了一個金的最新款,很有氣息,江逐浪倒覺得另一款黑的更實用,不過他也沒不識趣地掃母倆的興,在柳畫橋問他手機如何時,他點頭稱讚:「好。」
柳畫橋付的款。
顧欣剛從金三角被救回來,上什麼都沒有,江逐浪又不能替人付錢,顯得不會做事,柳畫橋也不會答應。
手機有了,還得有電話卡。
到旁邊買卡,母倆挑號碼時,江逐浪掃了一眼,默默記下,回去的路上,等紅燈的間隙,他給顧欣發了條信息:「今晚你睡自己房間。」
叮鈴——
傳統的手機提示音,顧欣掏出來,一串陌生號碼發來的短訊,七個字,顧欣看完立馬猜出是誰發的。
中午江逐浪在飯店包廂外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臉上不發燙,他想幹什麼,顧欣心知肚明。
把手機收起來,沒理會。
然後。
手機忽地響起電話鈴,顧欣嚇了一跳,這個號碼剛買的,任何人都還沒告訴,電話誰打來的,顯而易見。
這個男人到底要幹什麼?
顧欣心口慌,正不知該接還是該掛,柳畫橋問道:「誰呀?怎麼不接?」
說著,柳畫橋視線看向的手機屏。
顧欣趕掛斷,尷尬地笑:「我這號碼剛買的,沒人知道,估計不是推銷就是詐騙,不用接。」
柳畫橋不疑有他,道:「這種電話,不接就不接吧。」
……
「我是推銷詐騙?」沒一會兒,顧欣又收到一條短訊。
柳畫橋看過來,都還什麼沒說,顧欣自己心虛解釋:「客服短訊,沒什麼用。」
「你張什麼?」柳畫橋眼神狐疑:「從剛才就怪怪的。」
「沒有啊……」顧欣紅著臉,好在車線昏暗,看不出來。
「媽,外公外婆生日我給他們準備了禮。」
顧欣怕母親繼續追問,開口轉移話題:「在我同學那兒,回南京看完外公外婆,我去趟京城。」
「去那麼遠?」柳畫橋不放心,「什麼東西讓你同學寄過來就好了,幹什麼非要跑一趟?」
「我怕運輸途中給壞了。」顧欣說:「外公外婆一定會喜歡,我當天去當天回,您不用擔心。」
說話間,顧欣把手機悄悄關機。
……
江逐浪把母二人送到家屬樓下,看著顧欣挽著柳畫橋的手臂越走越遠,掏出手機給那丫頭打電話。
結果。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江逐浪臉一沉。
居然敢不理他。
氣了一會兒,江逐浪忽而輕笑一聲,看來是他把這丫頭嚇怕了。
這一晚,顧欣還是睡母親房間,想起下午在車上的那些,哪裏敢自己睡。
一夜無話。
第二天,江逐浪在樓下等著,沒讓母倆去車站坐車,直接開車將們送去顧楚昀所在的軍區。
一路上,顧欣與柳畫橋形影不離,完全不給江逐浪使壞的機會。
江逐浪和柳畫橋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不知不覺,兩三個小時過去,車子在顧楚昀部隊的大門外停下。
顧楚昀此時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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