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人，憑什麼讓外人打上門來？難道我吃許家的米了，要如此欺侮？」卿嫣拍了拍手，轉頭看向許貞怡，緩緩抬手指著門外說：「若說我害了許雪櫻，拿證據來，若把人證證，天證地證找齊了，你再來找我麻煩。若沒有，麻煩你立刻一條直線滾到底，滾去天邊，再敢來我面前撒潑耍橫，我會讓你站著起來，爬著出去。」

的眼睛開始變紅，珠凝聚，牙關輕咬著，傲視著許貞怡。

君漠辰出錦帕匆匆掩到的眼睛上，扭頭看向許貞怡，「王宮不是你府上，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大元有大元的規矩，君是君，臣是臣，姨母你無誥命在，哪來的膽量橫衝直撞？你先壞了規矩，也怪不得別人。來人，把帶下去，由老爺子發落。」

「你、我為了你……」許貞怡臉脹得通紅，右臉上五手指印，極清晰。

君無殤眉頭微擰，「姨母，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今後大元上下，若誰再敢如此對王妃不敬……立即仗斃。」

冷嘯和冷大步過來，輕聲勸說許貞怡退下去。

許貞怡恨恨地看了一眼卿嫣，尖刻地說：「若被我查實，是你害了雪櫻，我不會放過你。」

卿嫣抓下錦帕，冷冷地笑，「貞怡夫人，我留著那名婢的裳，上的味道我的小珍珠一聞便知，既然大雪封城，大家都跑不出去，這人一定還在城中。待我搜出來，你能逃得掉嗎？」

「此事與我無關，你口噴人，栽贓陷害我便罷了，還要害雪櫻，我們走著瞧。」許貞怡貝齒咬，滿目兇狠地瞪了一眼卿嫣，掉頭就走。

君無殤拿開卿嫣眼前的帕子，只見珠已順著眼角往下淌，過氣得蒼白的小臉，順著下，一滴滴地往下落。

「快彆氣了，又流了。」

君無殤立刻抱起來，小心地放到榻上，打來清水給洗臉上的漬，再用豹滴進的眼中，雙掌熱了，給捂在眼睛上。

卿嫣氣得發抖，打開君無殤的手，不客氣地譏笑道：「我還以為我有多重要，如今打了就打了吧，瞎了更好。」

「說這氣話幹什麼？」君無殤的手捂回去，結了。

「君無殤，我從曼海出來的時候，只想過沒人打罵的日子，你是要讓我回到那種生活去嗎？若沒有你，我現在自由快活得多……」卿嫣倔強地推開他的手，翻了個，到了床角。

君無殤站了片刻，緩步出去。

冷嘯他們都趕來了，擔憂地看著他。

「王，貞怡夫人一向驕縱，而且瞿白將軍極其寵，老爺子也讓三分，此事棘手。」

「若不依不饒，繼續大鬧……」

「怎麼，一個婦人無理取鬧，你們就害怕了？」君無殤不悅地掃了眾人一眼，拔往對面的書房走。

「王爺，你的披風？」

冷想進去拿披風，被他一言喝住。

「不要進去，不要吵。」

冷只好收回手，快步跟上了眾人。

大元城與別的國家都不一樣，君無殤常年在外，許家的人主掌大局，許貞怡又是他親姨母，為他做了不事，難免居功自傲。

像這樣手打人的事，許貞怡不是第一次做，甚至還打過閻昆的側妃。閻昆是正宗的閻氏皇族，君無殤的親堂兄，但打了就打了，這氣只能吞回去，那側妃還得拎著厚禮，上門賠罪。

卿嫣今日手，眾人完全沒有預料到，老爺子本來就對心存不滿，這樣一來，只怕關係更難緩和。

但讓君無殤出手責罰許貞怡，更不現實，許貞怡代表的是一批對大元國忠心耿耿的老臣。子之間手，眾臣再議論，也只會議論人不懂事，不會把火燒到君無殤的上。

大雪漸小，有天晴的趨勢，但這大元城裏的氣氛卻似乎更加張了。

……

卿嫣在榻上了會兒，越越冷，小珍珠在枕邊輕聲啼鳴。它被關在暗室里的時候，極為焦躁，一直在啄門，所以已經傷了。

著小珍珠的羽，憐惜地看著它滲著的尖尖，「對不起，他本就不需要你和我，是我自作聰明，以為自己有多重要，能幫他辦多事，害你把都弄傷了。」

小珍珠把腦袋鑽進的頭髮里，喳喳了幾聲。

「你說想你四哥啊？」卿嫣幽幽地嘆息。

衛長風現在已經過上了他想要的自由日子了吧？呢？從一個富貴漩渦，跳進了另一個。單純地以為自己多有本事，能改變這漩渦，過得風聲水起。

屁，假的！本事不夠，做不到如魚得水。這裏的人，一個比一個橫，難纏得很。

又長嘆，悶悶不樂地爬起來。這是炕，姝娘不在，下面的炭火不知何時滅了，被窩裏冰得厲害。

「小珍珠，我眼睛疼。」眨眨眼睛，小聲說。

小珍珠飛起來，用翅膀在的眼睛上輕輕地。

「我也想四哥。」

捧起小珍珠，跳下炕，去炭盆邊烤火。百思不得其解，許雪櫻在走後，進了那條巷子嗎？對方難道不認識，為何要打？或者，真像君無殤說的那樣，是細所為？

天漸暗了，獨自枯坐，像雕塑一樣。

君無殤端著羊湯推門進來時，轉頭看了他一眼，神平靜淡漠。

「晚上沒吃多飯，不嗎？」他坐下來，把手裏的羊湯遞到的眼前。

「不。」淡淡地說，這時候加假笑都不願意裝了。

「別和肚子賭氣，吃吧。」他拿起銀勺，舀燙喂。

「沒有賭氣，吃不下。」搖頭，微微側了點，心裏居然有了幾分不想看到他的念頭。

「雪停了。」他扭頭看外面，低聲說。

卿嫣了臥在上的小珍珠，小聲說：「嗯，雪停了，我就要出發去找青珂，不能讓一個人流落在外面，膽子小，一個人沒辦法生存。」

君無殤迅速轉頭，不說要走，說去找青珂，這讓他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

「什麼事是不能解決的……你非得……」

他抿抿，抑著心裏頭的不快。若每當二人發生矛盾，就生起去之心，今後哪過得下去？

「只是找青珂。」

卿嫣看他一眼，把小珍珠放下，端起了羊湯，大口灌了兩口，然後往桌上不輕不重地一放，起走開。

「我喝了，先睡了。」

君無殤心裏堵得慌，手指在碗口上輕幾下，盯著的背影說：「阿九，你這子要改改，不要和我賭氣。」

卿嫣不出聲，踢開了靴子，把小襖往腳頭一丟，鑽進了被窩裏。

君無殤沒轍了，他能把怎麼樣呢？暖起來，能讓他暖化了，冰起來，能凍得你骨頭疼。不理他，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一夜無言，他怎麼抱，哄，都不出聲，安靜得像個棉的娃娃。

第二日，君無殤醒來時，手往旁邊一，居然不在。匆匆跳起來，一面的名字，一面出去尋，一張用茶碗在桌上的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一定要找一個在他面前可以盡做自己的人，我可以偶爾發狂，偶爾邋裏邋遢。他必不會在乎我一頓吃三碗飯加一個，他更能容忍我的喜怒無常、偶爾。

他喜歡我咧大笑手舞足蹈的樣子，他也喜歡我為了丁點小事就委屈落淚，耍耍小脾氣的樣子。他喜歡我，因為我是阿九；他信任我，因為我是阿九；他著我，因為我就是我，不是某個鑽進他懷裏只討他歡心的人。」

「來人。」他心一沉，大步沖了出去。

「王，怎麼了？」冷嘯正坐在廊下和人說話，見他臉不善，趕起過來。

「阿九呢？」他一面套著靴子，一面急促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