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嬤嬤看不下去,到底湊上前提醒:“姑娘先把家裏的事兒放一放,這裏都下人看著呢。咱們已然回了京,玄家那裏,若一點不上心,會被人笑話的。”
會笑話白眼兒狼,會笑話還惦記著玄大公子,所以才於見人。
“你說的事我都明白,嬤嬤。”伊人還是那個樣子,告訴說:“但是我跟玄家,已經沒關係了,犯不著計較什麽恩不恩。嬤嬤若是覺得不妥,便當什麽也不曉得吧。”
茶嬤嬤見狀,雖然還想說什麽,但到底沒有再說出口來。
到底是記恨大公子了。茶嬤嬤這麽想著,心中暗暗歎了一口氣。
伊人穿著薄衫,信步走在荒蕪的花園裏,微風拂麵,好不快活。
這偌大的園子,已經許久沒有住人,這些日子要花功夫修葺,房屋倒還好說,因為雖然無無人居住,但到底還不曾破敗,修葺也隻是反省便可。
然而這花園假山,卻是荒蕪良久了,伊人想要大修,便日日出來查看。
昨天傍晚,還畫了圖紙,要給前庭來個大變樣。
不過工匠還沒找好,前庭就隻能先放著了,如今帶著丫鬟小廝們,隻好在花園裏晃。
行至蘭亭,伊人駐足去,發現原本種著蘭草的花圃裏麵麻麻,長滿了雜草,蘭花卻隻剩幾株,在偏僻可憐兮兮針紮著活著,也早就沒有了蘭花原有的貴樣子。
伊人見狀吩咐明月:“這裏記著,要全部種花,白跟金的。還有那邊的假山也是,把蘭花野草什麽的全部拔了,換花!”
茶嬤嬤嚇了一跳:“姑娘怎的,不喜歡蘭花了?”
伊人噗嗤一笑,搖頭:“從來都沒喜歡過。”
蘭花名聲好,但凡自詡君子的,都喜歡這些被拔得高高的東西,說花必定梅蘭,說樹必定青鬆柏。前世的慕伊人,也是這般,總喜歡那些清高雋永的東西,不喜歡沾染任何俗。其實兒家,哪裏不喜歡萬紫千紅,隻是因著心的人,想讓他高看一眼,便學著被人稱讚的子,做足了姿態。
很久以後,才發現,其實俗沒什麽不好。餐風飲活不得人命,金錢權勢,才能掌握命運。這天下,也終究是俗人的天下。
不過今時今日,回到京城,總要做出個小媳婦兒的樣子,所以暫時不能張揚,牡丹芍藥種不得,就換花吧。
茶嬤嬤喃喃一句:“也太不吉利了。”
伊人輕笑:“吉利不吉利,跟花兒有什麽關係!”
“等開花兒的時候,白白黃黃的一片,像……”
“銀子不也是白花花的一片麽?也沒人說不吉利呀!”
好吧!
擰不過,茶嬤嬤默默退散了。
伊人指點好了明月,又款款往前走,幾圈幾繞,到了後麵,看到一片紫竹林。
看房子的老管事說:“回夫人的話,這片紫竹林是宅子剛修的時候就種起來的,有些年歲了。隻這些年宅子一直空著,無人搭理,所以才長的了些。”
不僅是,還極為茂盛,那些堅韌的竹子,竟然都長到小路中間來了。
平鋪的青石板,被竹桿和竹筍們頂得翹了起來。竹林深,更是長得實實,連腳都不進去,裏麵藏滿了不知名的鳥雀。
“把這些長到路中間的竹子清理一下。”伊人想了想說:“既然都長了這麽多年了,那就留著吧。”
“是,夫人。”
慕伊人吩咐完了管事,又轉了一會,才悠悠然然地逛回去。
平厲也回來了,盎然來報告說,他剛從何寧那裏回來,臉很不好,似乎跟何寧吵了一架。
“吵就吵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盎然聽得笑起來:“瞧姑娘說的!”
“我說什麽了,我是真這麽想的,左右閑來無事,吵一吵心還好。不過話說回來,這都幾日了,宮裏一直沒有下旨召見將軍,你說皇帝是忘了,還是故意的呀?”
“奴婢不知。”一個丫鬟,當然沒有那個膽子妄議天家。
伊人嘖嘖一聲:“不管怎麽說,我們現在總算是回來了。以後的事,先慢慢來吧,反正不著急。”
自從回到汴京之後,伊人的心一直很好。
汴京水土宜人,跟記憶中的樣子很像,高門廣廈,寬街大道,還有巍峨的皇室宮牆。
這一切代表著尉國的權力巔峰,是魂牽夢縈的地方。
掌握了這一切,才能不用隨波逐流,才能不用遠離家鄉,才能不能為奴為畜,才能不必生不如死。
伊人哼著歌兒,逗一會鳥兒,突然就想出去逛逛了,於是吩咐明月,先放下手裏的活兒,先帶著長樂和小丫,陪一起出門逛街去。
五六月份,天氣正熱,尤其這大中午的,最不好出門閑逛。伊人這些日子沒有出門,本是等著公中來人,怕自己不再,錯過了聖旨。
現在看來,皇帝大概短時間沒準備理會他們,左右平厲這個大將軍,一旦離開贇都城,就了沒牙的老虎,本不足為懼,上麵不看重,也是理所應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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