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破嗓門,整個春山居都聽到了,話自然也傳到謝雲禧的耳中。
松氏這是什麼意思,以為他們都得了天花,怕傳染到上,所以將春山居的人都趕出府去?
算盤打得夠好的啊,搬出天花之名義,依照所有人對這兇病的忌憚,就算他們好好的也沒人相信了。然後藉機暗下黑手,只說他們的了天花,那半路弄死他們也怪不到頭上。
不過,想將春山居一鍋端,有那麼容易麼?
連翹看著由遠及近的幾個人,隔著門問:「世子妃,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若是們來強的,春山居人,還真低擋不住。
「莫慌。」謝雲禧冷笑:「不是想藉以天花之名將我們趕出府去麼?那我們就唱齣戲,將矛頭調回去!」
連翹湊近門邊,聽小聲吩咐了幾句,明白了謝雲禧的打算后心也跟著稍稍安定。
待李嬤嬤等人走近,不卑不道:「世子有令,春山居今日封院,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李嬤嬤沒接到通知麼?」
李嬤嬤三角眼一瞪:「接到了如何,沒接到又如何?老夫人說了,小公子的院子裏有髒東西,特命我們三人將春山居的人都移到外頭的莊子上去修養,等事解決了再回來。」
「你胡說!」連翹疾聲道:「哪來的髒東西,休要信口雌黃,我們是不會走的,春山居的一切世子說了算,我們只聽世子的。」
「笑話,國公府的哪裏是老夫人說了不算的?連翹姑娘還是識相點,讓開道路勸世子妃出來,否則……」
李嬤嬤說著,測測的湊過來:「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凌水軒什麼個況,相信姑娘也清楚,你這般冥頑不靈,可沒有好。」
連翹呸了一口,整個人趴在門上,用行說明的態度。
李嬤嬤見狀,惱怒,對後的婆子厲聲道:「愣著幹嘛,還不快將這個刁鑽的丫頭拉下去!」
婆子就要手,房卻傳出一聲冷喝:「慢著!小小刁奴,欺上瞞下,是誰給了你這麼大權利!」
李嬤嬤再看不上謝雲禧,到底是世子妃,而且今日來春山居的主要目的還是針對和顧元瑯,所以哪怕此刻謝雲禧罵刁奴,也只得忍著脾氣道:「世子妃,這都是老夫人的意思,還請世子妃遵循。」
「祖母,祖母最是慈善,怎會做這種事?」謝雲禧恍若不敢相信一般,突然拔高了音量:「祖母,孫媳沒有得病,您不能就這樣將我們送出去等死啊!」
連翹見時機已到,也跟著高聲哭訴:「老夫人,老夫人您不能將我們趕出去啊!小公子得了風寒,您作為曾祖母連問也不問便算了,還要將我們移出府去自生自滅,您這番做法,傳出去不怕良心不安嗎?」
「祖母,祖母您不能這麼做。元瑯,元瑯他很快就好了,他不會拖累您的,求您看在他還是個孩子,還是您第一個曾孫的份上,給他請個大夫吧。」
「老夫人,求您看在菩薩的面上,讓我們在府里醫治吧,春山居已經封院了,礙不著您的,您若只因為一場小小的風寒就將世子妃和小公子移出府去,您讓小公子長大之後如何自?說他曾祖母是這樣狠心的人嗎?」
主僕兩一唱一和,連說帶哭的,竟然鬧到所有人都聽到了。
「老夫人也太心急了些。」二房的程氏冷笑一聲,並不知元瑯可能得上天花的事,還以為如謝雲禧哭訴的那般,只是風寒,對松氏的這番做法自然嗤之以鼻:「就憑小小的風寒就想將世子妃趕出府去,我看是在大嫂那呆傻了吧。」
顧靜玥哼道:「若是能將謝雲禧那個蠢貨扔出國公府,也是一番好事。」
程氏搖搖頭:「哪有那麼容易,你且等著吧,這事不一定是世子妃落下風。」
各房聽了這話自然各有想法,不過大多數人都是如程氏一般,看熱鬧的姿態盡顯。
這事鬧得這麼大,已經不是李嬤嬤能擅作主張的了,李嬤嬤只得急急忙忙帶著人回到清荷院,將謝雲禧的那些話稟告了松氏。
松氏氣得當場砸了一個鷓鴣紋白底青花瓷杯。
「這個謝氏,好大的膽子,竟敢說我將他們送出去等死,這話是能隨便說的嗎?傳出去,我在別人眼裏還不為苛待小輩的刁蠻之人?」
的名聲已經一地狼藉,若在這個時候再傳出什麼不好的話,那景國公府老夫人,就徹底為上京的笑話了。
李嬤嬤了額角的汗,小聲道:「這事老夫人不宜再出面了,但世子妃和小公子是必須移出府去的,依老奴之見,這個壞人也並非只有老夫人做得。」
松氏略一思索:「你是說,讓寧氏去?」
李嬤嬤點點頭:「婆母跟兒媳自古就不對付,若是讓大夫人做這事,旁人自然怪不到老夫人頭上。」
松氏一想,也覺得有理,便打發個小丫鬟寧氏過來。
都在一個院子,寧氏來得很快,李嬤嬤剛將地上的茶杯碎片收拾好,就來了,門行了禮,端的是一貫的溫和順。
「婆婆兒媳過來,可有話吩咐?」
松氏自來看不上寧氏的出生,說話也沒好氣:「去,去你那個繼子的院子裏傳句話,讓世子妃消停些,自己想死就死。別在府里禍害別人。」
寧氏對老夫人這呼來喝去的態度早就心生不悅,可慣會做戲,還是忍著脾氣做出溫順的模樣:「婆婆這話從何說起呢,世子妃怎麼了?」
世子妃鬧得這麼大聲,所有人都聽見了,寧氏會不知道?
老夫人見寧氏裝無知,面愈發不悅:「顧元瑯那個小崽子,得的有可能是天花,你不知道嗎?天花傳人會死的,不然你以為我為何要將們移到莊子去。」
「什麼,天花?」寧氏手一抖,這事從始至終都不知,難怪如此驚駭了。
松氏見聽見天花二字竟然嚇這樣,愈發瞧不上眼,皺眉:「你也知道得天花的人有多可怕了吧,十個里有九個是保不住命的,還會人傳人,若是顧元瑯真得了那個,咱們景國公府一個都別想逃!」
「可是……」可是為什麼要讓去啊,明知顧元瑯得的可能是天花,松氏還指使自己去傳這種話,這不是明顯的沒安好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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