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的事,武定侯府的人當然不會知道。
在桃姨娘暗中盤算著什麽的時候,老太太正與薑氏談話,談的,當然還是徐玉初的婚事。
徐玉初已經及笄,而且笄禮之後便被不夫人們記在了心裏,這段時間武定侯府的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為的也不過是從老太太和薑氏這裏探口氣而已。
老太太輕輕飲了品茶,又看了筆直坐著的薑氏,慢條斯禮地道:“英國公府的太夫人從前與我有舊,早在初姐兒及笄之前,便托了人往我這裏遞話,為的是英國公世子的婚事,看中的,正是初姐兒。”
薑氏聽了心裏便是一凜。
老太太在早膳之後特意留了,便暗暗猜測為的會不會是徐玉初的婚事,如今一看還真是。
之間薑氏就察覺到,老太太對徐玉初的婚事似乎另有打算。
卻沒想到,竟是英國公府。
大梁朝開國之後大封功臣,當時因為卓越的功勳而得了公爵的有好幾家,但到得現在,還保留下來的國公府,也不過隻有三家而已。
國公府,英國公府,寧國公府。
這便是三家碩果僅存的國公府了,其中國公府最為勢大,一直到現在都被皇家視作是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英國公府稍弱,寧國公府再次之。
但英國公府的勢弱,也不過是相對於國公府來而已,相對於其他的勳貴之家,英國公府仍是讓人仰的存在。
所以,英國公府的太夫人竟然看中了徐玉初,還為的是英國公世子的婚事,在旁人看來,武定侯府以及徐玉初本人,還真的需要寵若驚了。
不過……
就算英國公府的門第再如何高,薑氏卻仍是打從心底裏不願的。
徐玉初與薑伯羨,這分明就是一對璧人,兩人自就有青梅竹馬的誼,雖然兩人都恪守分寸,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而是將一切都與了長輩們去商議,但薑伯羨,這畢竟是徐玉初自己選擇的。
既然是徐玉初自己的意願,薑氏早就暗下了決心的,無論如何,在婚事上,都要如了徐玉初的願。
所以,如何能退這一步?
聽完老太太的話,薑氏深吸一口氣,將背得筆直,“母親,比起英國公世子,兒媳更鍾意我娘家的侄兒。初姐兒子自來溫順又不喜與人起爭執,若真嫁去了英國公府,這樣的子還不知道要吃多虧,哪裏比得上嫁去兒媳的娘家?”
聽得薑氏這一點也不肯退步的態度,老太太麵上也是一沉。
當初徐勳為了薑氏而忤逆的意思,這本就是老太太心裏一直未能拔除的一刺,如今在徐玉初的婚事上,竟然又被薑氏忤逆了。
自來就是最疼徐玉初的,若不是真的看好這樁婚事,又豈會與薑氏這般好聲氣兒的起?
不過,薑氏這番話雖然老太太聽了心中不悅,但其實也到了老太太的心坎兒上。
英國公府素來低調,平時府裏的事沒有半點會流傳於外,若不是英國公時常還會在朝堂上會發聲,隻怕都會世人忘了京城還有個英國公府了。
就算老太太與英國公府的太夫人有舊,這麽些年下來,也隻知道英國公府那位世子的名字年齡而已,這還是英國公府太夫人想要結親而主提及的。
除此之外,對英國公府的事,太夫人也一無所知。
英國公世子今年都十七了,卻從來沒有在公眾場合過麵。
所謂事出反常即為妖。
就算下再嚴的人家,也不可能外麵的人什麽消息都聽不到。
所以,在許多明眼人心裏,英國公府裏隻怕複雜程度遠超國公府。
當然了,就算是這樣,也擋不住許多人家想要與英國公府搭上關係,隻不過英國公府對這些人半點也不理會而已。
老太太當然也是個明眼人。
是以,雖然英國公府太夫人提及的這樁婚事讓老太太有些心,卻又一直猶豫至今,才向薑氏開口。
從老太太的角度,英國公府位高權重,若是應下這樁婚事,徐玉初嫁過去之後就是世子夫人,將來會是英國公夫人,後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就是老太太最疼的徐慧貞,也隻不過是嫁進了國公府,為國公府的五夫人而已。
想到這裏,老太太微皺了眉,“你擔心的那些,我當然也是仔細想過的,初姐兒雖然子順寬和,但自來也是再大氣不過的,想來也定能適應所有的變化讓自己的日子過得好,而且英國公府的太夫人極有誠意,還道是若是我們心裏有顧忌,可以允我們一起去了英國公府相看……”
對於低調到幾乎沒了存在的英國公府來,這確實算得上是誠意了。
但即使是這樣,薑氏也沒有任何的搖。
就算英國公府再有誠意,英國公世子再如何優秀,但隻要徐玉初的心意不在此,就不會點這個頭。
是徐玉初的母親,在婚事上,原本就是的意見最為重要!
薑氏抬頭直視老太太,沒有任何的躲閃與妥協,“母親,兒媳知道您也是希初姐兒好,可是初姐兒的婚事,兒媳以為還需要再仔細思慮,英國公府的形滿京城就沒幾個人能看得明白的,英國公世子更是誰都不了解,這樣的況下,隻憑一次或者幾次的相看,又能看出什麽來?”
老太太眼中有怒閃過。
但薑氏的也正是擔心的,所以連生怒都找不出理由來。
許久之後,老太太才略帶了疲憊的朝著薑氏揮了揮手,“你先回去吧,至於初姐兒的婚事,先放一放再議。”
確認老太太沒有繞過自己替徐玉初定下婚事的打算,薑氏便也跟著鬆了口氣,然後向著老太太行了一禮,便離開了榮壽堂。
而老太太與薑氏之間的談話,沒過多久,就被徐玉見知道了。
“什麽?英國公府?”徐玉見一時沒忍住,猛地站起,就連音調也跟著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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