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不必看得簡直膽戰心驚,第一反應就是想走,不跟瘋子拼命。
神佛俱散附帶效果,恐懼。對心志堅定的岳紅翎沒用,對天生豪勇的趙長河沒用……但對心志不堅者……特別好用。
“叮!”奇不必本不敢接這一刀,折扇巧妙地在刀側輕敲,試圖帶偏刀路,繼而“唰”地折扇張開,去削趙長河的手腕。
不得不說,招式還是很妙的。
然而效果卻很不理想……這已經氣衰了的一敲,僅僅偏斜了刀路一兩寸,而那沖著手腕的一削,趙長河本不理不睬,任由扇沿割破手腕,完全覺不到疼痛。
那刀勢不依不饒,落點已至奇不必肩頭。
奇不必一招失勢,此時再變招又如何來得及?他也算經驗富,就地一個懶驢打滾,堪堪避開了這一刀,只被削破了肩頭。
他狼狽地從地上滾起,抬頭看了一眼,更加魂飛魄散。
那飲了的刀仿佛正在把往刀吸收似的,原本只是煞之氣浮于表面造的視覺像是刀,此刻還真的像是刀與相結合了一樣。而趙長河手腕的跡也不斷向刀流淌,那刀就像是一個了許久的魔頭,驟然得到了給養一般,簡直有種歡呼雀躍的錯覺。
可那明明只是一把幾十兩銀子的鋼刀而已,本不是神教的鎮教至寶神刀啊!
這是什麼況?
當然不過是錯覺,只是他心志被奪產生的幻視。
煞之戾,非一般人可以承,無論敵我。
奇不必的幻視說來話長,其實也就一剎,趙長河的第二刀已然追劈而至。
如果說剛才那招神佛俱散是一位魔神正在揮刀怒斬漫天神佛,威猛無儔攝心奪魄,那眼下這一刀只能覺到一種漫大地后的荒蕪,天地之間的生靈不存、一切歸寂,無論是敵還是我。
煞刀法三絕技第二式,天地無我!
不進這種狂暴無我狀態本用不出的一招!
奇不必仿佛陷了幻象里,自己站在荒蕪的原野,天是的,地上遍地橫尸,流遍野,匯長河。他作為天地之中唯一殘存的生靈,正在面對天道的抹殺,不應存在于此。
于是天降月,執行神罰。
“鏘!”兵擊聲驚醒了奇不必,此時才發現哪里是什麼天降月,依然是趙長河的鋼刀,自己的折扇正本能地招架,卻因為幻象叢生心志猶疑,這一招架弱無力,連折扇都被劈飛了。
奇不必魂飛魄散地往后倒飛而退,他再也不想跟這種人打了,一一毫的戰意都興不起。
話說這趙長河輕功倒是一般,狂暴無智的狀態下也不會索敵追蹤,要跑還是很簡單的,讓其他頭鐵的來面對這瘋子吧,本座去也!
正這麼想著,后心忽地一陣劇痛。
奇不必愣愣地轉過頭來,本以為不算人的崔元央不知何時悄悄堵在后,一劍貫穿了他的心臟。
臟兮兮的小白兔此時的目堅定,還帶了些許狠辣。
這哪里還是一個毫無江湖經驗的小姑娘……這短短的經歷里,其實已經殺了好幾個人了……
奇不必心里閃過這個認知,眼里有些悔意,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麼,后一狂吼,一把鋼刀已經剁在他脖子上。
頭顱飛起,如泉涌。
崔元央隔著噴濺的看著趙長河的眼睛,映照得趙長河的眼眸更加鮮紅,那暴戾更濃了,多了幾分嗜的興,嗬嗬的息聲仿佛野。
自己會死在他手里麼?
崔元央不知道。但知道不能這麼棄之而去,否則一旦別人找過來,失智不會跑只會砍的趙長河就真的死定了。
大家都是玄關三重,崔元央知道自己還有機會,只要點了他的就可以。
他連著出絕技,此時應該是強弩之末才對……有機會,一定要冷靜。
深深吸了口氣,堅定地緩緩舉劍,看著趙長河如的神。
不知對視了多久,也許其實不過一瞬,趙長河刀再起。
正在此時,空中傳來尖銳的呼嘯聲,一道劍芒如流星追月,轉瞬到了趙長河側頸。
趙長河一刀直接轉向,劈在了劍上,繼而一聲悶哼,噴出一口來,整個人拋跌老遠。而襲擊者也“咦”了一聲,似也錯估了趙長河這一刀居然還有如此力量,也在凌空飛退,消除反震之力。
重刀對細劍,狂暴狀態的趙長河竟然力量完全不及,被這一劍強大的沖擊力給沖飛還吐!崔元央心中一跳,從這一劍認出了來者是誰。
聽雪樓刺客,至銀牌以上……從這一擊來看,很可能達到玄關五重甚至更多!
這是眼下本不可能對抗的敵手!
崔元央心里有些疲憊,真是沒完沒了……但同時也泛起了諷刺的覺。
此前那些人雖然可能也有順手想要趙長河賞金的,但價格更高,是惹來河黑道蜂擁而至的主因,趙長河完全是保護才扯進這場爭斗里。但眼下聽雪樓的這位,才是自始至終沖著趙長河來的,這回反倒是被趙長河拖這一局里。
而此時的趙長河怕是已經沒有戰斗力了,此時戰力完好的是崔元央。
崔元央沒有多想,趁著刺客也在飛退,也火速轉飛掠而回,抱住拋跌噴的趙長河。
趙長河的煞氣腦已經被這一劍沖散了,眼眸再度恢復了清明,崔元央剛剛抱住他,便立刻虛弱地道:“往剛才奇不必過來的方向走。”
崔元央也不問為什麼,二話不說地抱著他踏月而去。
剛剛想背他都覺得背不,此刻把他公主抱,卻還輕松的。
人的心態和意志,影響一至于此。
沒飛掠幾步,就看見了一匹馬在月下徘徊,崔元央很快懂了趙長河的意思——奇不必這些人肯定是騎馬來的,這三山五岳的匯聚而來不可能全靠啊!所以往他的方向走,大概率有馬!
他真的太清醒了。
“剛才靠你劃船,現在靠你騎馬了,我踏馬不會騎。”趙長河虛弱地靠在懷里,有些沒面子地在笑。
崔元央不知道趙長河為什麼還有心自我吐槽來著……總之的馬還真比劃船技好多了,一個前躍直接坐在馬背上,轉把趙長河放在自己后坐好,“駕”地一聲,策馬狂奔。
后袂聲響,聽雪樓刺客已經追在馬后,越來越近。
路邊楊柳,數人飄然立于樹梢,默默地看著這場月下追逐。
有人低聲問:“圣,要出手嗎?”
剛剛在趙長河心中閃過的夏遲遲俏立月下,目凄迷地看著趙長河慢慢摘下上長弓的樣子,一言不發。
他到了這種時候還不是悶頭逃竄,居然還是在試圖反抗。
從來如此剛毅勇烈,讓人心神馳。
但是你和這個小狐貍,打算怎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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