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抬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直到從陵地出來,顧明才輕聲開口問:「一直以來,你照顧我,都是我爹的囑託,不曾變過嗎?」
陳延之道:「開始確實是你爹囑託,要我培養你,並保護你的安危。」
顧明抬頭看著他:「那麼現在呢?」
陳延之臉上有些掛不住,又開始撓頭:「剛開始是那樣,但是現在……怎麼說呢,就是沒有你爹的囑託,只要你願意,我不得能繼續照顧你,一輩子。可是好像這些話當著你爹的墳前說出來,有些像個變態。」
顧明低著頭悶悶地笑,拿腳尖蹭著地面。
陳延之道:「你明個,真不跟我回去啊?」
顧明道:「你說呢?」
陳延之有些低落,道:「那我走後,你要好生照顧你自己。」
等第二天一早,一行人給陳延之送行到京城城門。簡短地告別後,陳延之又等了一會兒,希能等到顧明親自來給自己送行。可最終還是沒有看到人影。遂他不再耽擱,調了頭便往前行。
才出城門沒多遠,那騎馬的影依稀可見。就聽一道急促的馬蹄聲在城街道上響起。
林青薇笑了笑,和蕭晏攜著手往邊上讓一讓。轉而就見顧明快馬加鞭地朝那抹影追了出去。
終於兩人在遠道重合,相聚一頭,隨後英雄長,在道上策馬平治,繞過了青山綠水,終是消失不見。
太后帶著鈺灝在皇陵守了七日孝,返回宮中。依照林青薇先前所言,答應送鈺灝出宮,並且由太后陪同。以鈺灝的份,也確實不適合繼續留在宮裏。
京中獻王府,自打獻王不在以後便空置了下來。如今再要為鈺灝在宮外開立府邸,在開支張的況確實有點鋪張浪費,便索將獻王府收拾出來,改為孝王府。
此等意義已十分明顯,太后帶著鈺灝親自謝恩。太后先前只奢鈺灝能夠保住命在平凡人家長大,只是沒想到蕭晏遠比想像的還要大氣。眼下鈺灝不僅可以在優越的環境裏長大,更仍是皇室脈中的一員。改獻王府為孝王府,等於是給了鈺灝王爺的份,只等他將來明事理了,再賜封號。
對於蕭晏來說,鈺灝放在京中王府養大,比放在尋常人家養大才更讓人放心。
而冷宮裏的婦人們也已經一個個尋回來了,過了好幾天提心弔膽的日子。這日林青薇帶著宮人去了趟冷宮,看見瘋婦們戒備地躲在檐角下。讓宮人把這些婦人們引去先前後宮妃嬪們住過而今已空置的宮裏,分批住下。大概五六個婦人住一個宮,至此算是離了冷宮,幾人同一個屋檐下,低頭不見抬頭見也熱鬧。
當婦人們被引到了華麗的宮殿裏,宮人備上了乾淨的新服和熱騰騰的飯菜時,都有些不相信們是被從冷宮裏放出來了。
而林青薇依照每人的姓氏,統稱為太妃。雖然沒有經過正式加封,但重新主後宮,也算是後宮的主子了。
等到該安置的都安置妥當了,林青薇才抬步走向廢太后的住。
進簡陋的屋子時,廢太後邊的嬤嬤正在給梳妝,把所有的髮飾都盡量往頭髮上戴,看起來十分神,可又十分累贅。
林青薇站在門邊道:「看樣子你知道今天是個好日子。」
廢太后坐在椅上轉過來,鬢角幾縷白髮,被歲月磨得不能不服老。道:「你也是個守信諾的,沒想到我竟這麼大面子,讓你親自來接我。」
林青薇道:「原太后以帶著小皇子出宮,如今坤和宮空了出來,你還可繼續住在那裏面。」
「這正合我意。」
林青薇挑了挑眉道:「先前答應讓你出冷宮,治好你的,但不包括恢復你的太後份,你也與大家一樣,做個先帝太妃在宮中頤養天年。只是我還是要提醒你,要再想回到從前那種呼風喚雨的日子,大抵是不可能了。」說著轉走了出去,語氣淡淡的,「出去以後你就安分待在坤和宮吧。如今我是後宮之主,你若不安分,我能讓你出去也能再讓你進來。來人,送太妃回坤和宮。」
廢太后無從反駁。只要能重回坤和宮,過的安寧日子,其他的可不想去犯林青薇。很快林青薇就是這後宮里的皇后,能和蕭晏並肩走到這一步的人,手段也非常。要想再斗,是鬥不過林青薇的,也沒有那個力了。
廢太后也離開了冷宮,林青薇在冷宮裏轉了轉。去到曾經和蕭晏一起躲藏過的葯園子,蹲在葯園子裏打理了一下凌的藥草。心想回頭得辟一塊更大的葯田出來才行,眼下後宮空置出來了,有的是地方。
邊的掌宮姑姑便道:「娘娘為何要把這些瘋婦放出去,那可不是省油的燈。只怕出去后要鬧得個飛狗跳、不得安寧。」
林青薇手指掂了掂下,道:「後宮冷清,如此多添一點人氣,也是件好事。只要不三天就上房揭瓦,宮頂屋脊很高,也得看們有沒有那個本事揭下來。」
短暫相聚之後,總要分離。這日安秋尋來辭行。
川中的父親來信,要無論如何也要趕回去過年。安秋尋在外漂泊那麼久,也早已是想家了。
安秋尋道:「先去江南,然後走水路回川中,這樣比較快。希能趕得上年前到家吧。你們不用捨不得我,等過完年,蕭大哥不是要登基當皇帝了麼,到時候林姐姐就是皇后,這樣的空前盛事,我怎麼能不來參加呢,我一定還會再回來噠。」
心如道:「非要走,我和小齊送你下江南。」
安秋尋擺手道:「不用了,正好杜四和趙六也要回家一趟,他們會送我回去。順便也好給我爹代,從此在京城裏當了不是。」臉上洋溢著活力,但說著說著又焉了下去,眼圈兀自就紅了,「這才在一起多久啊,眼下就又要分開了。我真是越來越捨不得你們了,以前沒過閨好姐妹,到了你們,讓我到了自由和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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