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月九齡言語間晦地表達了在解剖時不希有閑雜人等在場的意願,然而顧侯爺並沒有要迴避的意思,十分直接地說他要觀看解剖的全過程,月九齡只好認了——無論在哪個時代,都不要試圖得罪頂頭上司。
大將軍府一百三十七口人死於中毒,月九齡也檢查過這四的口鼻咽,均有白沫,死狀與虛空無異,基本可以判斷是中了同一種毒。
死因清晰,死狀明確,又因為李家在大燕的地位顯赫,李為民等人的本可以不解剖——畢竟中毒的不止他們幾個,若要在毒藥這條線索下手,可以從下人的上找蛛馬跡,可以讓主人家死後不用再罪挨刀,走得面。
然而因為李為民等四人死前遭遇了區別對待,兇手明顯就是沖著他們來的,所以月九齡提出要對其進行剖。
皇帝在下旨讓顧墨玧調查此案時強調過,死者為大,更何況還有李健這個倖存者,李家世代忠良,若是找不到真兇,何以安李家後人以及告李家的亡靈?
原本極力反對顧墨玧主查此案的月銘與太子明蔚聽到這話不再吭聲——任誰聽了都知道這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差事,更何況是本來就有嫌疑的顧墨玧。
所以在月九齡提出要解剖李為民四人時,孟萬里就想開口勸解剖其他,因為李健是絕對不會同意剖的!
然而月九齡卻說了一句話將他噎住:「原來孟大人是請我來調查其他人的死因?」
孟萬里聞言冷汗津津,月九齡這話點醒了他,死者中有特殊況者本該重點調查,可他竟然因為忌憚到李家的勢力而捨近求遠,犯了如此低級的錯誤,著實慚愧。
也因為這句話,顧墨玧同意剖的提議,並且告訴只需管的事,其他問題不用擔心。
月九齡聞言挑眉,他這是在護著自己麼?
沒等得出結論,就聽到顧墨玧那冰冷的聲音了帶著幾分戲謔:
「不過若是查不出什麼,縱使本侯想為縣主辯解,也是有心無力。」
月九齡:「......」就知道顧墨玧這種冷酷無的人不會那麼好心。
不過對於,從來都是有竹,從事法醫工作這麼多年,深信一點——只要兇手在上了手,就一定會留下痕跡,而的職責,就是順著死者留下的「言」還原真相。
就在月九齡凈了手戴上手套拿起解剖刀打算在李為民上下刀時,院里傳來中氣十足的吼聲,月九齡手上一頓,抬眸便看到顧墨玧微蹙的眉頭。
不一會兒,那聲音由遠及近,「......放著那麼多人不解剖為何非要解剖亡夫亡母的?你分明是要故意侮辱我李家!」
音落,一個著甲胄的年輕男子滿臉戾氣地闖進了屋,指著顧墨玧大放厥詞,後跟著一臉慚愧無奈的孟萬里。
月九齡看著進屋的男子挑眉,想來這就是大將軍府的唯一倖存者,李健了。
李健在巡防營一早聽到了大將軍府被滿門滅口時便立即跑回來,一進門看到滿院子,衝到主院又看到了父母弟弟妹妹都涼了,震驚憤怒之下進了宮跟皇帝訴冤,並立志一定要找出兇手報仇雪恨。
然而他沒想到皇帝會讓李家的死對頭顧墨玧來辦此案,抗爭無果后回到府上就聽到顧墨玧要解剖李為民等人的,於是火冒三丈地跑來阻止。
月九齡無故被李健瞪了一眼卻不吭聲,但冷淡的眼神足以說明此時心中的不悅。
顧墨玧不緩不急地開口:
「李將軍此言差矣,你也看到令尊令堂的況,若想早日查清真相,還請李將軍不要用事。」
公事公辦的話不知怎的從顧墨玧口中說出,就帶了幾分威懾的意味,教人不敢違抗。
然而李健在短短半日得知親人全死了,緒一直於極度憤怒與震驚狀態,整個人十分暴躁,聞言雙眼發紅地盯著顧墨玧,咬牙切齒地說:
「剖要得到親屬同意才能執行,我不同意!」
顧墨玧扯了扯角,餘瞥向李健,視線冰冷得讓人不寒而慄,語氣不容置喙:
「那本侯只好以妨礙查案的緣由將李將軍請出去了。」
月九齡微怔,隨即面紗下的角扯了扯,用這個理由威脅死者親屬,虧他想得出來。
屋裡氣氛一度凝滯,顧墨玧說這話時渾散發的強大氣場足以讓人不過氣來,李健也因此憋紅了一張臉,雖然沒說話,眼神卻如同毒蛇釘在顧墨玧臉上。
顧墨玧彷彿沒看見,示意月九齡不用理會,可以解剖。
孟萬里見狀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準備豁出去當個和事佬:
「呃......李健將軍,侯爺的意思是,李大將軍和李夫人的死有疑點,解剖首也是為了儘早日查清真相啊。」
然而原本死盯著顧墨玧的李健突然沖準備手的月九齡大喊:
「月九齡,你敢我父母首一分,我李健對天發誓,絕不輕易放過你!」
說這就要朝月九齡撲去,好在殘眼疾手快攔住了他——殘年齡雖小,力氣卻不小,一個人便將巡防營將領制住,是指彈不得。
月九齡見狀不以為然地輕笑了一聲,笑聲不大而且只是一瞬,只有站在邊當幫手的仵作聽到了,愣了一下,接著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垂眸用解剖刀劃開了李為民膛的神自若,手法嫻地用工撐開腔,懷疑自己聽錯了。
瞬間,屋裡瀰漫著濃郁的腥味,其中還摻雜著淡淡的腐爛氣味。
顧墨玧便是在這黏糊的氣息中冷冷開口:
「李健,你覺得昨晚僥倖逃過一劫,兇手會善罷甘休嗎?」
大概是味道太噁心,亦或是顧墨玧太強大,李健頓時忘了掙扎,不由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面無表的顧墨玧:
「你......你什麼意思?」
顧墨玧:「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與其在這裡阻礙調查,不如好好想想怎麼配合調查,或許還能給你們李家留後。」
李健聞言瞳孔急劇晃,驚恐地看著冷無地顧墨玧,沒有來地又大喊大起來:
「是你!一定是你!」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都噤了聲。
顧墨玧冷哼一聲,像看瘋狗一樣看著李健,下令:
「帶出去,別影響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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