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妙坐在床邊,徐燕舟的力氣不大,但沒有把手回來。
顧妙緩緩道:“徐燕舟,你不要把大夫的話放在心上,上次還有人說你快死了呢,現在不也好好的。”
他們在山上,慢慢養總能養好,一年不行兩年,兩年不行五年,還有很長時間。
顧妙聲音很輕,讓人不由就相信。
徐燕舟點點頭,他想和顧妙白頭。
徐燕舟的手又冰又涼,顧妙握著。
徐燕舟信就好,開心好的才快。
雨還在下,不過小了許多。
外面是淅淅瀝瀝的雨聲,顧妙了眼窗外,道:“那你看見騎馬的人是誰了嗎?”
顧妙當時在給徐燕舟擋雨,背對著路,徐燕舟還親了眼睛一下……
嚇了一跳,等反應過來馬蹄聲已經遠了。
徐燕舟還記得,“領頭的人一銀甲,腰間佩劍,還背著弓弩,過去差不多二三十個人。應該是云城新任守將。”
那八是劉偉湛。
原書中徐家人死后,死訊立馬傳到盛京,周寧琛任劉偉湛為懷化大將軍,鎮守西北并徹查此事。
他們在玉溪山已經住了半個多月了,現在十月下旬,顧妙也不清楚劉偉湛來的是快是慢。
到底是不是沖著他們來的。
李亮被趙廣明埋在山谷里,如果他的尸被發現,那周寧琛肯定知道他們跑了。
徐家罪名又多了一條,謀害朝廷命。
顧妙倒是不在乎罪名多,債多不。
周寧琛是皇帝,想定什麼罪還不是靠一張,自始至終,他想要的只有徐薇。
狗皇帝。
周寧琛是不是還想著把徐薇帶回去,做他的春秋白日夢。
顧妙道:“若是沖著咱們來的,一時半會兒也搜不到山上。”
但只要他們還在大楚,被找到就是遲早的事。
周寧琛會掘地三尺,讓人一一尋,云城搜不到就找周邊的村子,村子找不到開始搜山。
徐燕舟道:“你別太擔心,我現在醒了。”
徐燕舟的武力值最高。
顧妙力氣大,殺人全靠蠻力。
徐燕舟不一樣。
顧妙笑了笑,徐燕舟雖然不好,但能提劍殺人,“對,他們肯定還不知道你醒了。”
周寧琛敢派陳海來不就是因為徐燕舟沒醒嗎。
要是徐燕舟在,徐家在,周寧琛還敢強取豪奪?
顧妙不擔心了,“徐燕舟,你睡一會兒,我守著你。”
等徐燕舟睡著,顧妙把手出來,悄悄出去。
盧氏在燒水,現在做這些事的很,一鍋水咕嚕咕嚕地冒著泡,砂鍋里還煮著姜湯呢。
盧氏盛了一碗出來,“阿妙,再喝碗姜湯。”
顧妙對姜湯的味道真的喜歡不上來,“娘,我沒事,喝一碗就行了。”
盧氏往里面加了勺蜂,“這回甜了,趁熱喝完。”
加了蜂的姜湯還是姜湯,但顧妙不忍心那勺蜂。
顧妙把姜湯喝完,辣直皺眉,“娘,大夫說燕舟上有舊傷,天下雨會疼,別的事沒有,好好養能長命百歲。”
盧氏臉上一喜,“那就好,沒事就好……”
對盧氏來說,徐燕舟能醒過來就是萬幸。
傷可以慢慢養,左右徐燕舟現在也不是將軍。
顧妙:“對了,娘,我們在云城買了好多東西……”
兩罐鹽換了這麼多東西,顧妙覺得值的很。
背簍放在墻角,他們回來之后一直沒顧上,地上已經瀝了小片水了。
盧氏忙著煮姜湯,也把這事忘了。
一看,可不得了,上全是水,布和棉花放在下面,中間雖隔了油紙,但也了不。
盧氏心疼壞了,把棉花和布抱進屋,里念叨著,“可別再下了,快放晴吧。”
不過雨一直下到傍晚。
大雨過后,西邊落日赤紅,晚間的紅霞鋪一片,徐薇站在門前看西北的落日。
特別好看,像一幅畫。
不過不能吃。
徐薇看了兩眼就沒多興趣了,轉往廚房走,“嫂子,今晚吃什麼呀?”
顧妙在廚房剁。
五花抹了鹽,排骨切一半用鹽腌起來,全都吊到灶臺上方做臘。
原來腌的已經有臘的了,好看的很。
剩下的半扇排骨切小段,連著蔥姜蒜細鹽放在砂鍋里慢燉。
空氣里一陣香,面板上放著一個圓滾滾的面團,土豆和白菜都切好了,碼的整整齊齊。
顧妙把辣椒花椒洗干凈,切小段,然后道:“吃麻辣燙。”
顧妙想吃火鍋,可是家里沒有銅鍋,只能湊合吃麻辣燙了。
四斤羊切薄片,就等著排骨湯熬好炒辣湯,顧妙問徐薇:“能吃辣嗎?”
徐薇以前不吃辣的,不吃味道重的,現在什麼都吃,“我吃,我可吃辣的了。”
顧妙:“那就單獨給你哥做個清湯的。”
徐燕舟還吃藥呢,肯定吃不了辣。
揭開砂鍋,排骨湯已經熬了白。
聞著香的很。
顧妙往鍋里放了一勺油,辣椒花椒一撒進去,辣味就飄出來了。
徐薇嗆得直咳嗽,眼睛都辣出淚來還看著,“嫂子,好香。”
排骨湯倒進鍋里,白的湯剎那間變的通紅。
顧妙先把土豆片放進去,又把面團切了。
面條,白菜,羊,依次放進去,里面還有燉的爛的排骨。
顧妙:“快好了,去喊他們吃飯。”
下過雨,吃一碗面湯最好不過。
尤其是辣的,吃完能出一薄汗。
顧妙先喝了口湯,辣味在里開,舌尖都麻了。
顧妙滿足地瞇起眼,羊好吃,排骨好吃,連里面的普普通通的面條土豆都因為沾了辣油變得更好吃。
徐燕南吃的滿頭大汗,盧氏辣的直吸氣,徐薇嗓子辣的難,但還是堅持喝一口辣湯吃一口麻辣燙。
而徐燕舟碗里,就顯得寡淡許多。
淡淡的排骨和羊,微微泛黃的面條,青的菜葉黃的土豆,還有白的湯。
看起來無滋無味。
徐燕南痛快地喝了口辣湯,“哥,嫂子做的實在是太好吃了,你吃不到真是太可惜了。”
哥哥真可憐。
吃過辣的怎麼還會想吃不辣的。
徐燕舟道:“以后還會吃到的,而且,不放辣的也很好吃。”
顧妙:“對,以后也能吃到。”買了不辣椒花椒,以后能做的多著呢。
徐燕南道:“可是今天吃不到呀。”
這麼好吃的東西,還要忍到以后,多可憐。
徐燕舟看了徐燕南一眼,道:“好好吃你的飯。”
徐燕南哦了一聲,他把碗里的吃完,覺得沒吃飽,“嫂子,我還想再吃一碗。”
顧妙剛要把碗接過來,徐燕舟就道:“讓他自己盛。”
徐燕南抱著碗飛快地跑到廚房,圓圓的臉上掛著滿足的笑,“那我可以多盛一點。”
盧氏小聲訓斥,“不許煩你哥,晚上也不能吃這麼多,只許再吃小半碗。”
流放路上,徐燕南吃不下糧,哪怕后來李亮死了,他們也不敢大肆買東西。
徐燕南在路上壞了,到了玉溪山之后飯量就漲了,人也胖回來了。
他比之前在將軍府吃的還多。
盧氏怕他撐壞了。
徐燕南盛了小半碗面條,還有香香辣辣的羊,“不然只讓哥哥吃一小口好了。”
嘗一口總比不吃強呀。
徐燕舟不這個氣,“徐燕南,不想吃就出去。”
徐燕南可憐地看向顧妙。
顧妙道:“阿南也是想讓你吃一口嘛,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麻辣燙,講的就是麻,辣,燙。
雖然徐燕舟的不麻也不辣,至要吃熱的吧。
徐燕舟點點頭,認真吃飯,徐燕南也老實了。
吃過晚飯,總算驅散了下雨帶來的涼意。
一場秋雨一場寒,晚上可比從前冷?
盧氏把被子抱出來,八斤棉花做的被子,厚實的很。
被子做的大,兩個人蓋也不會擔心風。
炕還不能睡,盧氏就把被子放到了外間的床上,“你們晚上蓋這個不會冷。”
棉顧妙一眼就看見了上面繡的喜字。
饒是穿過來后沒拜堂沒房,顧妙也知道這是什麼。
是喜被。
新婚之夜蓋的被子。
昏黃的燭下喜被紅的不是那麼明顯,甚至有些像橘。
盧氏把紅枕套也套好,“行了,你們早點睡。”
西屋被分兩間,所以每一間都不大。
放張床,再擺個小桌子,就沒地方下腳了。
還不如茅草屋。
顧妙看了眼徐燕舟。
徐燕舟開口道:“你若是喜歡睡炕……”
顧妙喜歡炕,里面那間屋好大一個炕,幾乎占了整間房。
讓睡炕,讓一個人睡。
要在暖和的炕上一個人滾來滾去!
顧妙深吸一口氣,“炕睡著舒服。”
徐燕舟接著道:“那等炕曬好我們再搬進去,這幾天先在床上湊活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徐燕舟:村長,弟弟,妹妹扯后又怎麼了。
徐燕舟:老天爺向著我。
徐燕舟:說不分床就不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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