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零點前后,方北夏一共收到三條異的信息,分別來自譚堯、蔡思彬和江越。
除了沒回江越,方北夏一概回復“謝謝”。
譚堯前幾次發出的消息,都沒得到回復,仿佛是在跟文件傳輸助手對話。冷不丁收到方北夏的回信,隔天就跑來請吃飯。
他的行力嚇到了方北夏,婉拒,說自己已經點了外賣,結果幾秒后,微信就收到一張悉的園區照片。
這人已經先斬后奏到了辦公樓下。
力有點大。
方北夏嘆著氣下樓,只見譚堯著板正,遠遠招手。
走到一半,橘貓看見老人,從花壇里跳出來,霸道攔路。
正好隨帶了貓糧,跟譚堯喊了句稍等,然后引它到旁邊,把貓糧倒進一個瓷碗里。
“你還是這麼喜歡小。”譚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邊了,“我記得你高中時就喂過學校門口一條流浪狗。”
方北夏起,似笑非笑:“是嗎?這你都記得。”
譚堯認真道:“我還記得你給那條小狗起名小方,大家都說那是你的狗。”
方北夏睨他一眼,有點詫異:“很多人知道嗎?”
“對啊。”譚堯點頭,“小方很聰明的,我們也它,它就不過來。”
高中男生的關注點不在流浪狗,而在漂亮同學上,尤其這個漂亮同學還善良有心,神指數又攀升了一點。
“可是后來它不見了。”
“哦……”譚堯聲調轉小,也許是怕心不好,安道,“也許是哪個喜歡你的男生領養了呢。”
這話聽著有些耳。
方北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接到眼神,譚堯以為說錯了話,趕解釋:“那時男生們都開玩笑說,想跟你搭訕,先從擄走小方下手。”
方北夏跟譚堯初中同班,坐過前后桌,比普通同學悉一些,比朋友疏遠一些。
上高中后,兩人一個在理科班,一個在文科班,距離拉開,就變了點頭之。如果不是前段時間在老同學婚禮上見,走在路上恐怕都認不出。
程七初曾經點評過一班這幾個理科學霸。江越桀驁,段柏南儒雅,譚堯稍落下風。績出,可就是考不過江越和段柏南,皮囊不錯,個頭上卻吃了虧。
譚堯還在興致地回憶小方,方北夏冷不丁問:“對了,你會畫畫嗎?”
提出的任何問題,譚堯都像對待面試一般認真。
他想了想,說:“小時候上過幾天興趣班,勾畫兩筆可以,要畫個什麼作品出來,還真拿不出手。”
方北夏被他過于真誠的眼神擊退:“沒什麼,走吧。”
園區里有幾家餐廳,午餐時間都人滿為患,譚堯開車在附近繞了繞,最后選了家烤鴨。
點了菜,譚堯主聊起方北夏正在籌備的網劇《小紙條》。
“你怎麼知道?”問出這個,又追加剛才就該問的,“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工作?”
譚堯說他跟蔡思彬認識。
譚堯在制,工作跟文化相關。蔡思彬人脈廣,又拉資源,互相認識也不稀奇。
“跟他前兩年在一個飯局上認識的,最近才知道你在他手下工作。”
方北夏扯了下角。
譚堯似乎對《小紙條》很興趣,他用手指了指方北夏和自己:“我們以前傳過紙條,記得嗎?”
方北夏堂皇,這是來認領“筆友”份的?
下一秒,就聽譚堯說:“初中你坐我前面的時候,我同桌家門口有家鍋老字號,我們上課經常寫紙條點菜,讓帶早飯。”
聽到是初中時的事,方北夏把心放回肚子里。
講完,他小心翼翼地問:“你的劇,講的是這個嗎?”
誰會在青春校園劇里面講鍋?
方北夏搖了搖頭。
“那高中有次你來找我,那次……”
“也跟劇沒關系。”方北夏及時打斷他。
之后他又試圖問起劇,被方北夏無拒絕:“劇本容不能,抱歉啊。”
“老同學也不行?”
方北夏掀眼皮:“放心,里面沒有你。”
被方北夏徹底切斷念想,譚堯又換了個話題,提起最近高頻次出現的一個名字:“你這個劇,江越是制片人?”
方北夏點頭:“又是蔡思彬跟你說的?”
“這個不用說,江越在業有點名氣的。”譚堯搖頭,“還有緣分,哪哪都能見老同學。”
方北夏扯了扯角。
“上次說好給蛐蛐和周航當伴郎,他臨時有事放了鴿子,弄得周航臨時找伴郎,最后又來了。”譚堯兀自笑了笑,“他還跟以前一樣,自我的,想不來就不來。”
方北夏不自覺瞇起眼。
-
江越果真想不來就不來,缺席了兩天后的會議。
據助理說,他生了場重冒,便派了助理和其他領導來跟進工作。
他不在,大家松了口氣,因為他大多時候都冷著一副面孔,仿佛下一秒就要提出刁鉆的問題。
方北夏本沒在意,卻在工作間隙聽到同事的對話。
“江總不是平時健嘛,怎麼說病倒就病倒了?”
“剛聽他助理提了一,說他前幾天晚上去南山了,回來就重冒了。”
“南山晚上很冷誒,他去干嘛?”
“徒步啊、營啊、攝影啊,有錢人不就喜歡遭這些罪。”
……
方北夏翻出跟江越的聊天記錄,舉著那張星空的照片端詳了半天。
對攝影略知一二,能看出這張照片設備不差,技不差,選的地點更絕。
發的銀河下面,約有山的廓和城市的剪影。
大地廣闊,星辰墜落。
高清原圖足足有七十多兆。
從哪個網上找的這麼大的圖……視覺中國嗎?
點擊查看原圖,發現照片上一個悉的建筑,好像是京江的電視塔。
在同事的低語背景下,方北夏的心跳登時了一拍。
-
半個月后,方北夏跟副導演付悅一起飛上海選演員。
接到工作行程時,發現江越的名字也在其中。
消失一段時間的江越也同去,從別的城市直接飛過去,下榻同個酒店。
方北夏詫異,副導演付悅倒不大在意,說制片商嘛,投了錢了,總要有參與和存在。
第一天,沒有見到江越。
第二天早飯時間,有人端著餐盤坐到對面。
抬頭,江越早起洗了個澡,穿得休閑,短袖短,頭發半干,充滿漉漉的年氣。
他盯著,似笑非笑。大概是連夜趕著飛過來的,眼底帶著淡淡的倦意。
“大存星空照”事件后,除了很多人在場的電話會議,他們沒再聯系過。
“早上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跟他打招呼。
“早。”江越回得簡短,喝了口咖啡,開始吃他的早餐。
“冒好了?”故意。
江越臉一沉,不再講話。
跟譚堯吃飯時,譚堯會千方百計地找話題,生怕有空檔。
而江越到底是江越。無論是否有話題,都由他控場。
他不開口,方北夏也不理他,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在周圍釋放出沉默而肅殺的氣氛。
方北夏越吃越快。
端起餐盤準備離開,江越住了。
其實有預,起的作多有些不自然。
江越默默牽。
毫不客氣地問:“怎麼了?”
“準備好了麼,方北夏。”江越抬眼問。
看眼神迷茫,江越提醒:“主演人選,有雛形了嗎?”
方北夏反問:“你連夜飛過來,就是為了監督我選演員?”
“錢都花了,總得看看值不值。”江越看,眉眼間夾帶狂勁,“畢竟不確定導演的審。”
“江總審確實不錯,網圖選得很好。”
江越:“……”
方北夏暗笑幾聲,默默把話題扯回:“還沒試戲呢,要什麼雛形。”
“寫本子的時候,就沒有想象?”
“這個啊……有。”
江越漫不經心地揚著下,似乎在等待的答案。
“筆友”的字很好看,畫畫水平也不算低。雖然達不到生的水平,但勝在能抓住神韻和氛圍,畫什麼像什麼。
邊的星空也很……當年這句話可是賺了幾行眼淚,“筆友”一定是個溫的人。
“主嘛,好看就行,至于男主……”方北夏突然想逗他,“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
方北夏說完就去放了餐盤,轉去外面等電梯。也不管有沒有氣到江越。
片刻,一個拔的影落余,又利用長優勢,兩人同時站在電梯廳。
江越在邊站定,板著臉。
電梯門打開,他先一步踏進去。
方北夏以為他生氣了,小心翼翼地跟上。
江越瞥到的樣子,勾了勾角:“怕了?”
“嗯。”方北夏點頭如搗蒜,“怕江總撤資。”
江越無奈收起笑,公事公辦地問起劇組各部門事宜,燈組用的誰,化妝組用的誰。
方北夏一一作答。
江越邊點頭邊問:“外景勘景,設備租賃,都在籌備了嗎?”
方北夏:“都在籌備中了。”
“有不配合的,不好通的,盡早換掉。”
方北夏想了想:“他們都比我有經驗,我不用那麼挑剔吧。”
江越嚴肅道:“方北夏,這是你的組,應該由你調度。”
“哦……”
“有什麼問題,及時吭聲。”
電梯到樓層,“叮”一聲。
邁出腳步,踩上厚重的地毯。
“有問題,你會給解決嗎?”
空氣靜默。
走出十幾步,江越抿:“我盡量。”
兩人在鋪著厚地毯的酒店走廊里穿行。
快到方北夏的房間門口,說:“我現在就有問題……”
江越:“說。”
“你還記得周婧妤嗎?”
江越點頭:“嗯。”
“可以給個試鏡的機會嗎?那麼漂亮,還是老同學。”
江越挑眉:“你認真的?”
“對啊。”
江越冷冷道:“選演員重要的不是漂亮,是合適。”
周婧妤當年是校花,也是學校唯一的真正的演員,可在如云的圈子里,貌是最不稀缺的資源。
到方北夏的房間門口了。停下,手搭在門把手上,不知該不該說,已經讓周婧妤遞了資料。
“可是……”
“不行。”江越面無表地說,繼續往前走。
方北夏著他的背影。
提到周婧妤時,江越有些不對勁。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絕對有貓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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