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殤的表也仿佛陷了回憶中一般,映著火,看上去格外的深沉幽暗。
“那時候,玥叔如果不是為了我,不會在這宮中待那麼久。”
他忽然開口,聲音聽上去格外低啞,就像從嚨口溢出來一樣。
葉曦月聞言,抬眸看他一眼,雖然沒說話,但那一刻,就好像已經懂了祁墨殤的心一樣。
想起玥先生之前對他說的那些話,想起祁墨殤兒時的遭遇,這一刻,忽然有些同他。
之前在紫宮,祁墨殤和紫宸帝那種對峙的場面,在他眼中,紫宸帝就是帝王,而不是他的父親。
他們之間沒有那種屬于父子的羈絆,也許紫宸帝對他有,但更多的好像是歉疚和補償,所以封他為王,所以哪怕祁墨殤從不一聲父皇,他也縱容著。
可即便如此,如果祁墨殤要的是紫宸帝的皇座,要的是這萬里江山,只怕就不會同意了!
葉曦月想起之前紫宸帝說玉璽失蹤的事,不知道是不是祁墨殤的手筆,又想起剛才在中宮,祁墨殤對說的那些話,便覺得也許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行了。
宮、造反,以前在電視劇和小說里看到的,這一刻,好像一下子有了實質。
但看著此時的祁墨殤,又覺得他如果真的宮,好像也不足為奇。
偏殿的火勢慢慢小了下去,蕭烈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到了這里,就站在葉曦月他們后面。
他瞇眸看著祁墨殤,幾乎是同時,祁墨殤也轉過頭,銳利的眼神就這麼落在了蕭烈上。
“蕭將軍這是特意過來找夫人的?”
先開口的是祁墨殤,他此時眼中已經沒有之前葉曦月見到的那些,恢復了一貫的冷漠,甚至還有些過分的森冷。
蕭烈并未回應,只上前幾步,走到葉曦月側,一把握住的手。
“夫人,你怎麼到這里來了?中宮那邊,陛下正在找你。”
陛下找……
葉曦月詫異地挑了挑眉,“之前中宮人太多,我在那也做不了什麼,正好劉公公說偏殿這邊走水了,我就過來看看。既然陛下找我,那就過去吧。”
“嗯。”
蕭烈就那麼應了一聲,握了的人,拉著往前走,路過祁墨殤側時,卻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他。
祁墨殤看著他們相攜離開的背影,視線落在那雙握的手上,低低哼笑了一聲。
那笑非常的冷,夾著寒霜似的,但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中卻閃爍著勢在必得的芒,看上去非常危險。
“夫人,從今往后,能避開祁墨殤的地方你盡量避開。”
走到半途,蕭烈忽然停下腳步,低眸看著葉曦月,鄭重其事地說了一句。
“將軍,是出了什麼事嗎?”
祁墨殤危險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蕭烈還從未這麼嚴肅地跟說過這個事,所以葉曦月便覺得肯定是出了什麼事。
“大皇子失蹤了,可能跟他有關,還有玉璽的事,這中間牽扯很多。他早有造反之心,最近宮中又這般不太平,夫人與他一起,恐怕會惹來更大的危險。”
“好,我知道了,我聽將軍的。”
葉曦月握了蕭烈的手,給了肯定的答復。
原本也沒想靠近祁墨殤,剛才偏殿走水,會跟過去,也只不過是不想繼續待在中宮罷了。
而之前因為玥先生說的那些往事,讓對祁墨殤產生的一點點同,也不至于讓喪失理智。
這夜,宮中不太平,宮外也極不太平。
小五將言落從倌館帶出來,言落的意識一直不怎麼清醒,到后面閉上眼睛,竟直接昏死了過去。
“主人,小落一直不醒,怎麼辦?”
宮中的守衛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加強了很多,巡邏的人多了好幾撥,想在這時候混進宮中太不容易了。
小五沒法進宮去找葉曦月,正巧又到剛回來的韓致知,便將言落安置在房間里,自己去請了一個京城醫高明的大夫過來。
服了藥、扎了針,人卻還是昏迷不醒,他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團團轉。
韓致知抬頭看他一眼,讓他稍安勿躁。
“小五,你之前說的那個青衫男子,母蠱肯定不在他上,否則言落不可能只是昏迷而已。現在當務之急,應該將母蠱的宿主找出來,想辦法將子蠱從言落取出來,否則只怕他會一直昏迷下去!”
小五聽到這番話,臉瞬間變得煞白煞白的。
“母蠱宿主,主人這麼說,可是已經知曉了什麼?”
他了解韓致知,從來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既然說出口的話,必然是有依據的。
“你現在去飄香樓,找柳芙,告訴,我要與的主人見一面!”
韓致知并未解釋太多,只吩咐了小五這件事。
小五雖然還有點弄不清楚狀況,但他極其地相信韓致知,哪怕言落還昏迷著,他最終還是聽從韓致知的話,準備去飄香樓找柳芙。
而此時的飄香樓,段離正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上,眼神淡漠地看著遠的宮墻。
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個白玉罐子,指腹輕輕挲著罐子,然后慢悠悠拔出塞住罐子的木塞。
小罐子里慢慢爬出了一個搖搖晃晃的胖蟲子,渾呈褐,爬到罐口就好似爬不了一般,停下了胖乎乎的碩子。
段離指尖輕輕在胖蟲子額頭了,那東西被他一,胖子馬上搖搖擺擺,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纖長的手指從胖蟲子額頭移到背后,輕輕推了推,它就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幾步,一搖一晃的樣子居然還可的。
“苗疆蠱蟲,段晏倒是有手段的!”
輕好聽的聲音慢慢落下,隨著那胖蟲子一點一點往前爬,整個屋子里便彌漫著一淡淡的花香。
若是葉曦月此時在這里,大概就能聞出來,這淡淡的花香,和當初宸妃宮中,還有如今中宮里的那味道,很像很像。
“嗒嗒”,敲門聲忽然響起,隨之響起的還有柳芙的聲音。
“主上,韓致知邊那個小五過來傳話,韓致知想見主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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