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得抑郁癥的那一刻開始,簡雨就一直不停的在思索一個問題。
死是什麼覺?
他曾無數次在家時雀雀試,那把幫邢青鋒刮胡子的刀片經常抵在他手腕。
可每到最后一刻,又放棄了。
他想找一個面一點的死法。
不會支離破碎,不會慘不忍睹也不會流河。
所以他通過一個網站,購買了幾瓶安眠藥。
若不能安樂死,那吃安眠藥死亡應該就是最面的。
然而吃安眠藥,注定只能死在家里。
這是邢青鋒的房子,房子里面還住著他的孩子。
他不想等孩子長大之后,得知自己的爸爸自殺在這里,從此留下心理影。
所以他得找一個面且不會影響到他人的死法。
終于,他想到了跳海。
從想到的那一刻,他就釋懷了。
說起來他曾經還對他媽說過往后要死在海里呢。
那時年紀尚小,見到的天空也小,整個世界只有簡芳、做不完的題、黑白家和那一片大海。
他最珍貴的時間,就是可以在家中窗戶眺海面的那半個小時。
所以那時才會想,死也要死在海中,比起那幾樣,他喜歡的只有海。
誠然這個海邊承載著他年很不好的記憶。
他記得那天風雨很大,海風咆哮,他回頭看了眼跑他奔跑的邢青鋒,腳步不自覺加快。
“咚!”的一聲他終于如愿以償。
再次有意識時,他聽到一陣吵鬧,睜眼便看到了醫生。
他心“咯嗒”一聲。
完了,自殺失敗。
正暗自傷心時,他發現自己的竟然漂浮了起來。
不不,不是,還在醫生手上進行搶救。
那麼現在飄起來的是他的……魂?
還真是他的魂,他可以隨意穿過醫療械,還能隨意穿過人的。
沒有一個人能看到他。
他看著床上的自己嘆了口氣,一時間有些迷茫,這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
想了想,他決定出去溜達一圈。
穿墻而過就看到哭一團的父母兄弟。
他有些不明白,生前如此不重視,死后為何還要流眼淚?
圍著一干人轉了一圈,發現沒有邢青鋒,他微微詫異,在趕過來的顧黎里得知了真相。
“漿不夠?我的,我和青鋒是同一型,對了小嫂子怎麼樣了?”
邢青鋒傷了?
他的詫異加重,恍然記起他跳下后男人好像也跟著跳了下去。
心頭一驚,他開始一個一個病房找著男人。
青鋒青鋒,你在哪兒呢?
中午在另一重癥監護室里,看到了男人。
男人上滿了管子,還在輸,旁除了醫生護士就只有一個顧黎守護。
他便安安靜靜坐在顧黎旁邊,看著男人脆弱的臉頰。
你看,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我在守護著你。
很奇怪,竟然沒有多余的緒。
男人是在四天后才蘇醒,那時的自己已經診斷為了植人。
原來自己真的沒死啊。
他看見男人拖著大跪到他床前,祈求著他醒來。
他注意到男人傷的大位置竟然和自己當年從四樓跳下傷位置一樣。
他看男人趴在自己旁哭,就俯下,也趴下看著男人哭。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覺。
男人在看他,而他的靈魂在看男人。
漸漸的,他似乎習慣了這種生活方式。
他為靈魂,卻可以在下行走。
他的上纏繞著幾紅線,紅線另一端聯系的是與他相關的人。
其中他與邢青鋒的紅線最。
所以他不能離邢青鋒太遠,離遠了就會被紅線扯回來。
其實他也沒想要離男人多遠。
就這樣相,多好。
看不見我也就不會傷害我。
但是他不能一輩子這樣下去。
太自私了。
他不能看男人這麼痛苦的一輩子。
但他也不想委屈自己再回到那個。
那個承得太多,他已沒勇氣再活一回。
他開始在男人耳旁說話:“青鋒,你放我走吧。”
“你放過我好不好?”
“青鋒,放手吧。”
但是人是聽不到魂講話的,而魂也不到任何東西,看著氧氣罩近在咫尺可就是摘不掉。
兩年。
整整兩年。
他以魂的姿態在邢青鋒后跟了兩年,偶爾也會溜出去看看孩子或者是其他親人。
夜深人靜,總能聽到他們懺悔的聲音。
那些懺悔,逐漸消磨著上的紅線,一條條慢慢消失。
唯獨和邢青鋒綁在一起的一條,不如山。
隨著時流逝,蘇磐他們也逐漸加了勸說隊伍。
“你看小雨一天天消瘦,你舍得讓他這種苦嗎?”
“放過他吧青鋒,小雨再也不會醒來了。”
“放他走吧。”
可不管多人說,邢青鋒依舊不聽。
終于有一天,事出現了轉折,肖辰溪回來了。
這個孩子有點兒小聰明,他竟然趁著邢青鋒恍惚時收買了個群眾演員,假扮算命先生。
最后邢青鋒氣急敗壞走掉,但他知道,青鋒有被鉆空子。
牽制住他倆的紅線明顯弱了一分。
他看見肖辰溪站在天臺抹淚:“小雨,你會不會怪我?”
怎麼會怪你呢?
我也想要解啊。
趁著邢青鋒搖擺間,他進了男人的夢境。
他編織了一個夢,夢里是他的一生。
他以前從不用自己的悲慘去束縛男人,可現在卻得用這悲慘勸說著男人不要再束縛他。
多麼可笑。
終于,他得償所愿。
男人拔掉了氧氣罩。
但是奇怪的,他幻想的死亡并沒有到來,那條牽制著他和男人的紅線也并沒有消失。
他一路隨著男人來到了雪地。
漫天大雪中,他看著男人頭發一點點變白,一點點佝僂。
他的心里五味陳雜,看他抱著自己哭得一塌糊涂,也忍不住抱住了男人,跟著一起哭。
魂是沒有眼淚的,眼淚變為了雪花灑了男人滿肩。
“霜雪迎滿頭,就當已白首。”
他聽到男人這麼輕的一句,心狠狠震痛,回想起在一起的一點一滴。
他終于長嘆了一口氣:“我原諒你了,青鋒。”
男人似乎聽到了,猛的回頭。
他上那最后一固執的紅線在那一刻以眼可見的速度在變明,此時剛好天乍泄。
“小雨……小雨……”
“我你小雨,你聽到了嗎,我你!”
“你到了嗎?我你啊!我你!”
“再見……”
紅線終于消失,他的魂也慢慢開始消散。
他有些詫異,原來死亡就是這麼回事兒。
他所想象的死亡,是天空裂開巨大的口子,地下蔓延出滾燙的巖漿,無數鬼混在一起,它們囂著要把這個不命的自己撕碎。
但是沒有,他就這麼消失了,未見一痛苦。
原來他兩年前就已經死了。
一直無法離去,是他自己不愿放手。
他終于原諒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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