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溶于水中, 可會有效果?”阿妧雖是信了賢妃們不想讓有孕,對這法子卻是質疑的。“若是加養水仙的瓷盤中,可有效果?”
當初上佩著這個香囊, 可飲食中還是被加了避子藥材。
隗秋平搖了搖頭, 道:“若果真與上次的分相同,是無效的。”
賢妃是在故意試探海棠麼?
阿妧輕輕頷首, 目思索之。
“還請隗吏目告知,本宮怎麼用這藥才管用。”說著, 阿妧拿出了一個荷包, 里面裝滿了當初趙峋賞的香料。
雖是當時多數都被收走了, 阿妧還是讓朱蕊悄悄藏了些, 以備不時之需。
“本宮要萬無一失。”
看到熙昭儀神果決,隗秋平才接了盛寵的熙昭儀竟不想生下皇子鞏固自己的地位。
他是看著熙昭儀從一個小宮走到如今的從二品昭儀之位, 他的家命已跟熙昭儀綁在一,自然要幫著周全此事。
“臣會把其中有效的藥材挑出來,制丸藥給您送來。”隗秋平小心的收了起來, 找出了一個青玉制的小藥盒給阿妧。“這藥能暫避,只是不能久用, 會被發現。”
阿妧不想讓隗秋平攪進這件事中, 若遲遲懷不上, 皇上是一定會過問的。
那時正好借機打擊賢妃, 故此盡量私下不用隗秋平提供的藥。
“等一等。”阿妧起, 另取了個瓷瓶來將藥倒了進去, 仍舊將藥盒給隗秋平。“記住, 你從來沒給過本宮。”
“還有這藥你帶回去些,務必要查仔細了。”阿妧叮囑道。
隗秋平恭聲應下。
***
花園。
晌午后正是清凈的時候,日也好, 阿妧說在宮中待得久了悶,便帶著朱蕊、青蘭和海棠一起去花園散心。
雪已經停了,路上的雪清掃干凈,特意在此堆了些雪供主子們賞玩。
“這點點紅梅映著雪真是好看。”阿妧玉白的指尖輕輕拂過殷紅的花瓣,黃的花蕊,在微涼的風中輕,仿佛有雅致的幽香已經彌漫開來。
“若娘娘喜歡,咱們折兩支瓶罷?”青蘭在一旁提議道。
這梅林中的花自然不是誰都能折的,可沒人敢說熙昭儀不能折。
阿妧含笑點點頭,道:“青蘭,你去旁邊的花房借把剪子,咱們回去也好瓶。”
青蘭答應著去了,朱蕊走開了些去留意附近的況,海棠則是到了阿妧邊。
“告訴怡景宮的人,就說水仙被本宮不小心打碎了,便沒再養。”阿妧湊近梅花,一面輕嗅著香氣,一面不聲的道:“再告訴們,你并不能服侍本宮,能近前的機會有限。”
哪怕要把賢妃當出頭的椽子,一定也會有人指點。
既是如此直接的陷害不,必會再有別的法子。
海棠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愕然之。
“你既是誠心幫本宮,本宮自然不會讓你被此事牽連。”阿妧畔出一抹淺笑,側眸過去,調侃道:“怎麼,以為本宮會把你推出去引出賢妃?”
聽熙昭儀猜到了自己的心事,海棠有些難為。
“本宮要你們忠誠,便會保你們周全。”阿妧摘下一朵紅梅,把玩在指尖,微微笑道:“本宮要你們踏實的辦事,而不是整日戰戰兢兢惶恐不安。”
海棠這才真的松了口氣,本就命如草芥,若能得熙昭儀庇護,必有的前途。
“奴婢謝娘娘照拂。”海棠就要蹲行大禮,卻被阿妧制止了。
雖是眼下看著四無人,也不知會不會有人在暗觀察們。
阿妧正挑選著花枝,想著給蘇容華也帶回些。
一時青蘭回來,還帶回了兩個小侍。
“娘娘,花房總管聽說您要折梅花,本想親自來服侍的,奴婢說您想清清靜靜的賞花,便沒讓他來。”青蘭上前回話道:“他派了兩個人,說是來幫忙。”
上次去花房要夏青,還是貴儀,如今已是昭儀,花房的人自然想奉承。
“如此,便勞煩二位了。”阿妧和和氣氣的道。“幫本宮選些瓶好看的。”
自己也做過最底層的臟活累活,自然不會為難這些人。
兩個小侍有些寵若驚,忙應了一聲,就跑開去選梅花了。
阿妧本想自己手,可朱蕊和青蘭都制止了。
“娘娘的手好不容易才養回來,這樹枝糙,別再弄傷了。”朱蕊先道。
青蘭也沒把剪子遞給阿妧,勸道:“您,若劃傷了怎麼服侍皇上呢?您喜歡哪枝,吩咐奴婢們也就是了。”
見兩人都反對,阿妧也只好落得輕松,在一旁指手畫腳一通。
們這邊說說笑笑,忽然聽到一道略顯尖利的聲。“我怎麼就折不得?”
阿妧循著聲音過去,竟覺得有些耳。
“選侍,今年的梅花,皇后娘娘吩咐了,會分給各宮的,請您回去耐心等待。”一個管事侍模樣的人雖是說得客氣,可態度并不恭敬。
聽到他稱呼那人為選侍,阿妧想起那人是誰了,是依附于鄭妃的曹選侍。
雖是僥幸沒牽連,卻已經失寵,與打冷宮也沒什麼分別。
“那兩個小侍不是正在剪花枝?”曹選侍自然也聽出了他的不恭敬,先前鄭妃得寵時,他們才不敢這樣!
那人笑了一下,才緩聲道:“選侍,那是給昭儀娘娘的。”
曹選侍反應了一下,才想到他口中的“昭儀娘娘”是阿妧。
忙往前看去,那穿淡牡丹織錦大斗篷的俏麗影,可不就是如今盛寵的熙昭儀。
阿妧也適時的轉,清淡閑適的目了過來。
既是看到了就不能不去行禮,曹選侍咬了咬牙,帶著宮人上前蹲行禮:“妾給娘娘請安。”
“平罷。”阿妧倒沒想為難的意思,一來已經落魄至此,二來免得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說自己跋扈。
想到最早見阿妧也是在這花園中,阿妧還是個宮,如今搖一變,竟生生分去皇上大半寵。為了,皇上對鄭妃娘娘都毫不留。
曹選侍又是不甘又是嫉妒惱恨,可份差了太多,本不敢惹阿妧。
看著花已經采得差不多了,阿妧也懶得應付,就想直接回琢玉宮。
只是還沒離開,只聽方才說話的侍道:“給鄭妃娘娘請安。”
聽到鄭妃來了,阿妧蹙了蹙眉,曹選侍臉上則是閃過一抹喜,能替自己撐腰的人來了。
既是聽到就不能裝沒聽到,阿妧福了福,禮數不差的行禮。
“妾見過娘娘。”
算算日子,鄭妃的足期滿了,不想巧了,大家都走到了一散心。
鄭妃木著臉,雖是對阿妧厭惡至極,還是不咸不淡的應了聲。
曹選侍蹲行禮后,忙跑到了鄭妃邊。“娘娘,就是這個奴才,竟敢阻攔妾折梅花,那是妾想給您送去的——”
本意是想找回些面,可阿妧還沒走,這反而落了下乘。
“閉。”鄭妃狠狠的瞪了曹選侍一眼。
阿妧自是沒興趣看們爭執這些,才想離開時,聽到鄭妃住了。“等等。”
“娘娘有何吩咐?”阿妧攏了攏袖口的風,神從容自若,很有些氣度了。
鄭妃冷淡的道:“本宮有話對你說。”
說著,鄭妃并不讓人跟來,往前走了兩步。
朱蕊和青蘭有些擔心的著阿妧,生怕自家主子被鄭妃欺負了。
“娘娘,皇上說晚膳前過來……”青蘭故意抬高了些聲音,道:“您說要親自下廚的,奴婢讓海棠先回去準備食材?”
話音未落,只見鄭妃眸冷冷的過來。
阿妧微微一笑,“不必了,遲不了多久。”
說著,跟上了鄭妃。
阿妧站在一雪、青蘭等人也能看到的位置就不肯走了,態度堅決的道:“娘娘,您若有話,就請在這里說罷。”
“難道你怕本宮傷害你不?”鄭妃眼中閃過一抹譏誚,似笑非笑道:“皇上也沒在這兒,熙昭儀裝弱也沒人憐惜,還是快別白費功夫了。”
那日在云水榭,分明阿妧抓住手腕時是極有力氣的,可下一刻見到趙峋來,就撲到他懷中扮弱裝可憐。
這位熙昭儀并不是個簡單的人,能得寵也不僅是因為一張臉。
“娘娘有何事,直言便是。”阿妧并不接話茬,神鎮定自若。
“熙昭儀,你此刻一定很得意罷?”鄭妃眸中冰冷,強著恨意。“你以為皇上在本宮面前護著你,就是對你了真了嗎?”
阿妧神淡淡的道:“娘娘,皇上最是公允的人,并不是偏向誰。”
“這里沒有別人,你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也傳不到皇上耳中。”鄭妃冷笑一聲,“你是太后邊出來的人,你以為皇上會真的信任你嗎?”
“皇后為何沒有嫡子,賢妃、溫昭媛們為何一直未有孕——”眼底閃過瘋狂之意,甚至笑出了聲。“婉婕妤小產,你總該聽過罷?”
“縱然皇上一時寵著你,也不過是礙于太后的面,看著你尚且有些姿罷了。他不會讓你生下皇子!”
“沒有皇子,昭儀又如何?你永遠不能在后宮立足!以侍人?衰弛都是遲早的事!”鄭妃諷刺的道。
阿妧聞言,了自己的臉,大言不慚道:“多謝娘娘覺得妾這張臉能看,妾自己也覺得還不錯。”
鄭妃沒想到阿妧竟然完全不接招,氣急敗壞的道:“你只是枚棋子罷了!”
話音未落,阿妧蹙了蹙眉,沒想到鄭妃竟已經失去了理智,連這話都能說出口。
“怎麼,你怕了?”鄭妃面上出一快意。
阿妧微微嘆了口氣,道:“娘娘的意思,是妾像您一樣麼?”
這樣輕描淡寫的語氣,讓鄭妃愣住了。
過了片刻鄭妃才回過神來,阿妧竟說自己也是棋子?
“娘娘,若并非想通其中關竅,只怕您不會來以己度人。”阿妧的目中著些許憐憫,聲調平靜。
鄭妃聽罷,兩眼冒火,上前走了兩步,就要怒。
“妾是棋子又如何?”阿妧毫不手,在鄭妃心上再扎一刀。“妾是棋子,而您,已是棄子。”
鄭妃瞪大了眼睛,愕然的看著阿妧。
以為阿妧驟然得寵,皇上的寵會讓阿妧昏了頭,這才想著給阿妧潑冷水。
沒想到,阿妧竟渾然不在乎麼?
“娘娘,有用的棋子才上得了棋盤。”阿妧側了側,姿態優雅,微微的笑著。“您,已經出局了。”
“若您無旁的事,妾告退了。”
說著,阿妧也不理會鄭妃,帶著人揚長而去。
只留下鄭妃木然的站著,一時都沒有彈。
過了好一會兒,曹選侍遲疑著上前去勸,鄭妃卻驟然暴怒,揮開了的手。
“給本宮滾!”
曹選侍膽戰心驚的推到一旁。
不遠,阿妧已經上了攆轎,聽到靜側過頭去看了一眼,邊微微翹起,很快收回了目。
“走罷。”
***
琢玉宮。
雖是午后花園清靜,可鄭妃的失態還是被人看在眼中,私下里不免議論紛紛。
不僅蘇容華特來關心,寧昭容也打發人來問,阿妧都說沒事。
“鄭妃不過是困之斗罷了,任抱怨又如何?”阿妧反而笑著安蘇容華,“難道我還能因為聽兩句牢,就塊不?”
蘇容華見確實不像了氣,倒也放下心來。
“你呀,又胡說八道。”蘇容華了的臉頰,半開玩笑的道:“若真瘦了,倒值得去鬧一鬧。好容易才養出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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