澂江府的這間驛舍,從前曾跟隨蕭胤棠住過數次,知道裴右安今晚住的那間單院的所在,剛才進來時,曾特意留心記下了路,距離自己住的這地方很近,只要出去了,穿過一道長廊,就是他的住所。
這樣的一個機會,不能眼睜睜看著錯過,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哪怕最后不功,最壞的結局,也不過就是被這個姓朱的婦人抓回來看的更而已。
嘉芙不再猶豫,悄悄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繞過那酣睡婦人的腳,下了床,躡手躡腳地來到桌前,到桌上的油燈,拿了火折子,回到床尾,屏住呼吸,將燈里的清油慢慢地倒在了帳子上,倒完了,點亮火折子,湊向了帳子。
火苗點了起來,迅速地上躥,很快,半邊帳子就燒了起來,跟著又燒著了床架,火勢畢畢剝剝地蔓延,煙霧也漸漸濃烈,那朱嬤嬤睡的極死,亦或許是被熏暈了,依舊躺著,沒有醒來。
嘉芙捂住口鼻,忍住嗆人的濃煙,一直忍到火勢起來了,這才往上胡裹了剛才抓來的那件披風,跑到門口,打開門,才出去,迎面遇到聞聲而來的守夜侍衛,嘉芙指著后道:“屋里著火了!嬤嬤還在床上睡著!快去看看!”
侍衛沖到門口,果然,見濃煙外冒,一片火,吃了一驚,抬腳便奔了進去,嘉芙立刻轉,朝外沖去,才沖到那道廊前,便聽到后傳來一陣追趕的腳步聲,另個值夜侍衛發現了,追了上來。
嘉芙沒有回頭,用盡全力,朝著長廊對面的那個院落狂奔而去,心里不斷地企盼著,裴右安就在里面,他就在里面,他一定會自己開門。
但終究還是沒能跑到那扇院門之前。
勘勘只剩最后一小段路了,那侍衛一個步追了上來,堵住了的去路,接著,后又傳來了一陣伴隨著劇烈咳嗽的咒罵聲。
朱嬤嬤也追了上來。
“大表哥!救阿芙!”
嘉芙沖著前頭院子的方向,用盡全力,喊了一聲。
“把這個小賤人的堵上,快弄回去!”
朱嬤嬤眉發皆被火給燎的焦黑,衫不整地追了上來,一邊咳嗽,一邊沖那侍衛喝道。
這侍衛雖同行了半個多月,也知道馬車里載著的是個孩兒,卻從沒看過嘉芙的模樣,冷不防這樣打了個照面,一呆,遲疑了下,朝嘉芙過來手,嘉芙尖了一聲,拔下腳上那只還沒跑丟的鞋,朝他面門摔了過去,擋了一擋,轉便死死地抱住側的一道欄桿,再次喊了一聲:“大表哥——”
侍衛手里著嘉芙丟來的那只鞋,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朱嬤嬤氣急敗壞,自己追了上來,一把捂住的,對看呆了的侍衛喝道:“還不快來!”
侍衛回過了神兒,急忙上來,就在這時,走廊盡頭那座院落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放開。”
一個聲音隨之說道。
短短的一句話,三字而已,但在嘉芙聽來,卻宛如天籟之音。
還沒看清那個人,卻已認出了這道聲音。
這是裴右安的聲音。
他終于還是出來了!
嘉芙鼻頭一酸,張狠狠咬了一口朱嬤嬤的手,朱嬤嬤痛一聲,甩開了。嘉芙立刻松開欄桿,轉朝著前方月下的那道人影就狂奔而去,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臂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再也不放。
“大表哥!救我……”
嗚咽著,仰起臉,睜大一雙含淚的眼睛,著低頭看向自己的裴右安。
裴右安被撞的晃了一晃,還沒回過神兒,便到一綿若無骨的子地著自己,腰更是被抱的,渾不由地一僵,雙手便定在了兩旁沒法彈,遲疑了下,慢慢地吐出一口氣,聲道:“莫怕。你先放開我。有事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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