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番外】你曾走過的路
某天,嚴真剛上完課回來,就被大院門口站崗的士兵住了,說是有一個包裹。嚴真沒聽說最近有人給寄東西,多有些意外。
拿過來一看,是C市家裡寄來的,署名李婉。顧老太太?
回到家裡,嚴真細心地將包裹拆開,從裡面取出一個方正的紙盒和一張A4大小的紙,只見紙上寫著一行字:收拾老二的房間,發現還有一些東西該給你們寄去。
嚴真順手掂了掂紙盒,發現還真不輕。抿抿,用剪刀將紙盒裁開,將包裹了一層薄塑料的東西取了出來。
掀開一看,竟是兩個厚厚的相冊。
顧淮越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嚴真盤坐在沙發上,低頭翻著什麼東西。
走過去,俯一看,不由挑挑眉:「這東西怎麼到這了?」
嚴真抬頭,對他笑:「媽寄過來的。」
顧淮越在邊坐下,等了片刻,見仍是低頭在翻那相冊,有些忍不住了:「都是些老照片了,沒什麼看的。」
他真人就在這兒,而且將近一星期沒回來了,不比那些照片值得看?
「可是我都沒看過。」嚴真指著其中一張問顧淮越,「這是什麼時候照的?」
顧淮越攬過,看著照片,思考了幾秒:「十二三歲的時候罷,記不太清楚了。」
照片裡的人是他和弟弟淮寧,兩人都清一的上海魂衫,下半舊干淨的軍,留著小平頭。那時候淮寧還是八九歲的樣子,稚氣未,而他已經開始芽長個了,整整比淮寧高出了一頭。兩人站在大院的禮堂前,仿蘇的建築,現在已經拆掉了。
嚴真仔細端詳:「我發現,你們還是像老爺子多一點,歲數不大,表倒是一個比一個嚴肅。」
顧淮越看著,也忍不住笑了:「可能是面對鏡頭不習慣,要是擱平時,我多要比老三強點。」
嚴真斜睥他一眼,多有些不信。指著另外一張問他:「那這個呢?」
顧淮越一看,心說老太太怎麼什麼照片都往裡頭放,可老婆問,他還得著頭皮回:「剛進軍校時全隊一起拍的。」
照片上乍一看全是一群地方小青年,顧參謀長這大院子弟放在裡面猶如鶴立群,想不扎眼都不行。更何況,十八九歲的年紀,正是一個人一生中最好的時開始的時候,他又長得那麼好,五分明清雋,耀人眼目。眼神雖不如現在這般深邃,但清見底,烏黑明亮。
嚴真將這張照片取出來,看了許久,末了眼睛一亮,指著照片上的另外一個人問他:「這是不是沈孟川?」
顧參謀長看一眼,很淡定地嗯了一聲,對老婆說:「無視他,換下一張。」
嚴真:「……」
鑒於每翻到一張照片嚴真都要問,顧淮越就自覺地給老婆開始講解。
「第一次跑五公里,跑了第一,隊長說要拍照留念。」照片上的他全副武裝站在一個山背前,原本像是正在喝水,水壺還拿在手裡,被誰了一聲,便瞇著眼回頭,正對鏡頭。
「能考核,400米越障,正在躍深坑。」這張照片像是不經意抓拍的,側對著鏡頭,看不清楚他的表,只能看得到他邁開雙,越在深坑上方。嚴真想這個照片拍的不易,因為從他繃的氣勢就可以看出,他過這個一定過得極快。
「畢業時舉行的演習,我們扛了對方的旗。」一群人臉上抹了偽裝油彩,站在一個山頭上興的搖旗慶祝。
之後的照片就是進藏以後照的了。
「下連之後第一個春節,表演節目。」
嚴真看著這個,忍不住樂了:「你的臉怎麼回事?」
顧參謀長直視著照片裡有些慘不忍睹的自己,表依舊淡定道:「那年總政歌舞團有個小分隊進藏問演出,邀請部隊兵一起表演節目,我被選上了。」
嚴真想起來了:「是不是那首草原民歌?」轉而又疑,「獨唱的話,也不需要把臉化這樣吧?」看著照片中的顧淮越,原本健康的小麥皮被塗白,兩邊臉頰各抹上了一片紅,這讓嚴真想起了不久前學校剛剛結束的合唱比賽,所在的院系的男生就把臉化了這樣,惹得們生一陣笑。
「是不用化。」顧淮越說,「只是那次帶隊進藏的是葉韻桐。」
嗯?有什麼關系?嚴真眨眼想了下,表有點無辜和迷茫。
顧淮越唯有往事不堪回首地嘆一口氣:「裡翻船了。」
那次葉大姐進藏之後還不容易遇見一個人,不由得玩心大發,在顧淮越上臺前給他化了個妝,還聲稱統一標配。化完之後出去見人,才知道被騙了,可一來不會洗,二來時間來不及。於是便只好這樣上場,結果下臺後還被葉韻桐拍了個照。
嚴真想給他點面子,可還是忍不住笑了。顧淮越看白白淨淨的臉蛋,手一:「好了,別看了,沒什麼要的東西。」
「不行。」收住笑,聲音有些低的沙啞,「我想看看不一樣的你。」
這樣的理由,如何還能阻止?
顧參謀長略顯無奈,同時也有些悵然。照片所定格的時距離現在已經太久遠,往事太多,可他卻很回憶。
再往後,照片就了。其中原因,嚴真也清楚。畢竟是特種大隊這樣的單位,保原則是時刻放在第一位的。
這段時期的照片倒也是零星有幾張,上面的他,已經漸漸為悉的那個顧淮越了。照相很有正臉,即便看鏡頭,眼神也微微瞇著,似是在刻意掩飾其中的銳利和鋒芒。
再再往後,就真的了現在的他了。
嚴真看著這些照片,像是出神了。
顧淮越輕順的長發,帶著笑意說:「這些可真就沒看頭了,你轉個頭,就能看見給照片上一模一樣的。
嚴真聽著,側首看他。果真是一樣的。一樣的眼神平和,斂沉穩。
這才是悉的樣子,可不知怎麼,嚴真突然覺到一種失落。
當下沒有說什麼,因為顧小朋友放學回來了。兩大人進一個小孩兒,屬於他們的平靜就沒了,整個世界頓時就熱鬧了。
等到晚上休息的時候,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嚴真忽然想明白了,自己的失落緣何而來。
躺在被窩裡,歪過頭,對顧淮越說:「我發現,軍校畢業之前的照片上還能看見你開懷而笑的樣子,下連之後,尤其是到現在,照片上的樣子都嚴肅的不得了。」
顧淮越剛躺下,聽見這話不由一頓:「現在怎麼說也是快四十的人了,怎麼還能跟那時一樣?」
「不是這個原因。」嚴真搖了搖頭。
「那是為什麼?」他為掖了掖被角,順勢將抱住。
嚴真靠進他的膛,聽著悉的心跳聲,低聲說:「不想告訴你。」
顧參謀長低低一笑:「嗯,你是打定主意我舍不得強迫你?」
聽見這話,嚴真又往他懷裡靠了靠,手攬住他的腰。
「淮越。」
「嗯?」
「我要是早點認識你多好。」
在他還是個年輕中尉的時候,或者更早,他沒有經歷太多,偶爾還會發自心微笑的時候,認識他,嫁給他,即便是要跟著他在邊境、森林、沙漠,甚至槍林彈雨中過上二十年風餐宿的日子,也會覺得值得的。
因為這個人,是他。
現在這樣也不是不好,只是單純的憾,過去那許多路,無法與他一同走過。細想可能真有些可笑,但嚴真偶爾會想,如果他們早早遇上,那麼或許他們的人生會比現在要更加圓滿。
嚴真就這麼胡思想著,突然覺到腔震,抬頭看他:「你笑什麼?」
見微微有些惱怒,他低下頭,來吻的角。
「我只是高興。」顧淮越說,「這個我在草原看見你和珈銘那一刻時就有的念頭,你終於也有了。」
嚴真詫異極了,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黑暗中,恍若看見他年輕時的樣子。笑容清淺,眼神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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