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小侯爺心中算盤打的啪啪響，抬手和之雅告辭，正準備轉離開，忽而又想到一件事，頓住腳步，轉頭看向了之雅，有些言又止。

之雅道：“小侯爺可還有什麼事麼？”

賀顧還真有事。

這些日子，他和長公主朝夕相，也曾幾次見到瑜兒姐姐只著中，姐姐明明生的好相貌，形也高挑，卻不知道為何……咳，板兒有些單薄。

這麼說是晦了點……說白了……就是……

……瑜兒姐姐，可實在有點平。

賀小侯爺覺得……要說是年紀問題，瑜兒姐姐如今也十八了，這便不該，他也向婆子婢仆打聽過，們都說，若是真的不長，那八是吃的東西不對。

賀顧倒也不是介意瑜兒姐姐平。

只是這些日子，賀小侯爺幾乎是抓耳撓腮的琢磨，長公主不愿他的原因，若說是厭惡男子，二人著習字大半個月，賀顧也沒覺到多不樂意，著實不像……

若說是對他沒意，姐姐那日在宮中，還主親他，更加不像，究竟為何，遲遲不愿意與他圓房？

賀顧排除了自己的原因，便覺得，只能是因為姐姐自己的原因了……

他琢磨了無數個理由，最后忽然想到，瑜兒姐姐……會不會是因為自卑，這才怕他二人，若是……咳，若是赤誠相見了，他會嫌棄姐姐平？

越想越覺得是，瑜兒姐姐作為一個子，出高貴，容貌傾城，才學不俗，子雖然冷了點，也算得上溫又，若非要說……有什麼自卑的，那也只有平這一點了吧？

賀顧思前想后，這種事，他要是大喇喇的直接跟長公主說：姐姐！其實我不介意你平，你怎樣我都歡喜！

……一來太假，甜言語沒什麼說服力，二來治標不治本，他也不可能日日都解釋一遍，姐姐兒心思，總免不了為此傷神。

若能治本，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這麼想著，賀顧便低聲音，微微紅著臉，跟之雅解釋了一遍。

之雅：“……”

原來如此，小侯爺這不就是想給自己媳婦開點藥麼？

干咳一聲，也低聲道：“這倒沒必要特意給殿下開藥的，食療便可。”

之雅語罷，念了一串兒諸如黃豆燉豬腳一類的菜名，賀顧自然是連忙一一記下。

這才罷了。

這個七月，賀小侯爺格外忙碌，一邊要和京中，除了文盛書坊，當年言大小姐陪嫁的，其他幾家鋪子的掌柜賬房斗智斗勇、威利，一邊要關心之雅把他舅舅、弟弟的病治得怎麼樣了，最要的，還得每日和瑜兒姐姐通，指著，他們夫妻倆，能早日“更進一步”。

畢竟……

孩子還沒有呢！

不過，日子雖然忙了點，倒也算的上有所收獲，到了月底，經了幾番殺儆猴，那幾家鋪子的掌柜總算老實了許多，蘭宵也開始留在文盛書坊做事，一切都很順利……

唯一不大正常的，是瑜兒姐姐。

自從十多日前，長公主帶著蘭疏，去了一趟京郊的觀音廟，回來就變得有些不大對頭。

說來也奇怪，以前長公主分明是不信鬼神之人，但自那日，從觀音廟回來，卻特意在府中設了個小佛堂，天天關著門，都要在里面待好幾個時辰，賀顧要進去，蘭疏便不讓，只說殿下在里面給陛下、娘娘和駙馬誦經祈福，不好讓人沖撞。

賀顧本以為姐姐是遇上了什麼煩心事，這才念了兩天佛，誰知道，一連半個月都是如此，每日他見到長公主的時間，也越來越。

難不是他做錯了什麼事，惹了姐姐不快？

是以，才這般給他臉看麼？

半個月過去，賀小侯爺終于忍不住了，這日晚膳，便特意吩咐廚房心準備，又他們從府中庫房里挑一壺好酒，準備和瑜兒姐姐談談心。

菜上齊了，丫鬟將一個十分致的白瓷小酒壺放在桌上，躬行了一禮，便退出去了。

這頓晚飯沒在膳廳，而是設在了主院里，賀顧見其他下人都出去了，轉頭對蘭疏道：“蘭姨，我有些話想和殿下說，你也下去吧。”

蘭疏心中一，垂眸看了看面如常的三殿下，也不多問，只徑自退出去了。

等蘭疏帶上門出去，整個正房里，便只剩下了賀顧、長公主二人，賀顧這才嘆了口氣，看著長公主，道：“瑜兒姐姐……這些日子，可是我做錯了什麼事，姐姐才這般避著我，總也不見？”

裴昭珩道：“并無。”

賀顧抬手斟了一小杯酒，站起來敬了長公主，舉杯一飲而盡，這才道：“我……我頭次做人夫君，若是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不和姐姐的意，這杯酒就權當我給姐姐賠罪，姐姐心中若有什麼不痛快的，告訴我便是，我定會改的……”

“……只別這般不冷不熱，人心中難過。”

賀顧喝了酒，邊還帶著一點晶瑩酒漬，他目誠懇又有些失落，裴昭珩見他這副神，又聽他如此言語，險些就了心腸，還好他心中記得自己的打算，這才未曾餡，這些日子的準備，功虧一簣。

只道：“……駙馬沒做錯什麼，只是……當初婚，你便該知曉……往后你我，也只會相敬如賓，不會有夫妻分。”

賀顧雖然早有心理準備，此刻聽明言，心中卻還是不免難過，吸了吸鼻子，有點委屈，悶聲道：“為何……姐姐分明……也是喜歡我的吧，就算只有一點，難道那便不是喜歡了麼？姐姐為何不愿承認，總要把我推開去，難道是我還不夠好麼？”

裴昭珩：“……”

……子環這般態，想要憋著不破功……實在是太難了……

還好他定力非凡，強自閉了閉目，自己不去看賀顧，淡淡道：“……有件事，你知道了，便不會再鉆牛角尖，我從未告訴過你……也是我的不對，今天就不瞞著你了。”

賀小侯爺掏出手帕，鼻涕，悶悶道：“什麼？”

裴昭珩道：“我有疾，不能生育。”

賀顧頓時愣住了，呆呆道：“啊？”

他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然而回過神來，心中卻是山崩海嘯，這些日子來，關于瑜兒姐姐，究竟為何不愿意與他圓房的原因，也終于在這一刻，徹底水落石出。

難道……姐姐自卑的便是這個麼？

賀顧在長公主邊，那方圓凳上一屁坐下，他一把拉過長公主的手，道：“……姐姐……你始終不愿，便是因為這個麼？”

長公主沉默著沒回話。

賀顧急急道：“姐姐真是誤會我了！我……我對姐姐一片心意，日月可鑒，便是你不能生育，我又豈會因這個嫌棄于你？我……我承認一直想和姐姐，有咱們自己的孩子，但若是姐姐不好，我也不會強求，大不了以后我弟弟有了孩子，咱們抱一個過來便是了，姐姐生不出來便生不出來，我不在乎，我最在乎的，始終只有姐姐一個人罷了！”

裴昭珩：“……”

饒是今日早做了心理準備，猜到子環的反應必然不小，但此刻聽了他這般熱烈激昂的自白，卻也不免要耳熱。

裴昭珩的微微了，道：“……便是我你們賀家絕后，你也不在意？”

賀顧目定定看著他，一瞬不錯：“瑜兒姐姐信我！我絕不騙你！再說，賀家又不是只有我一個男丁，沒有我……還有誠弟，我剛才說了，我心中最重要的，始終只是姐姐這個人罷了，咱們若能有孩子，自然是錦上添花，要是真的強求不來，我也決不怪姐姐的。”

“反是姐姐你，因著這種事……疏遠于我，這才真我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