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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這般女子》 第52章

“殿下,”常嬤嬤站在德寧大長公主邊,神有些猶豫道,“您為何不把事告訴侯爺?”

“上一輩的恩怨了結在我這一輩就好,”大長公主看著屋昏黃地燭火,接過常嬤嬤遞來的藥丸吃下,“我跟駙馬對不起他,沒有教他長進,沒有教他文才武功,我也不想教會他仇恨。”

“殿下,”常嬤嬤手心空一片,屋子里放著暖爐,但是卻覺得心里涼了,“侯爺會明白您的苦心的,他也從未怪過你。”

“他是個好孩子,”德寧大長公主笑了,這個時候不是皇室的大長公主,而是一個普通的母親,“我這一生為皇室奉獻了半輩子,唯一的快活日子便是與駙馬在一起的那段時,還有陪伴孩子的時候。”

“殿下,”常嬤嬤跪在大長公主面前,抖著嗓音道,“您要好好保重,侯爺與夫人那般孝順,郡主與世子也大了,您還沒有看到他們親生子,您……”

“阿常,”大長公主忽然笑著打斷常嬤嬤的話,“你說,我的這幾個晚輩中,誰最像我?”

常嬤嬤握住大長公主的手,紅著眼眶道:“夫人秀外慧中,有殿下您的幾分魄力。”

“非也,”大長公主緩緩搖了搖頭,“班家最像我的,是婳婳。”

常嬤嬤驚愕地看著大長公主,在看來,郡主明明更像駙馬,怎麼會像公主?

外面寒風呼嘯,然而卻沒有一寒風吹進屋子里。

“本宮年之時,是父皇所有子中長得最好看的,也正因為此,所有公主中,父皇最偏我,”大長公主上華麗地袍子,“華服食,金銀玉,無上的偏,讓其他公主恨極了本宮,甚至使出了暗算的手段。本宮最們絞盡腦用盡手段的模樣,可是偏偏卻撼不了本宮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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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作為本宮的同胞兄長,卻并不太父皇喜,父皇甚至曾親口言明,若不是擔心其他皇子不會帶我好,他最后或許不會選兄長做太子,”大長公主閉上眼,回憶起年時的歲月,“那時候的大業朝,誰見了本宮也要禮讓三分。”

怒馬,權勢尊崇,再后來嫁給駙馬,仍舊是當朝最尊貴的公主,只是護著的父皇駕鶴西歸,坐在帝位上的是同胞兄長。

兄長能坐穩帝王之位,也全靠駙馬兵權在握,幫他穩住了朝臣。只可惜飛鳥盡,良弓藏,兄長最終與其他帝王一樣,做了卸磨殺驢的帝王。好在他還念著兄妹誼,雖讓人在戰場上算計了駙馬,卻沒有要他的命。

他以為自己算無策,卻忘記世上有一句話“若讓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得知對自己無比的丈夫,遭了同胞兄長的暗算,在屋子里枯坐了一整天。

像年輕時的我,”大長公主咳了幾聲,常嬤嬤忙把一杯水端到的面前“不用了,”大長公主推開杯子,淡淡道,“本宮生在大業皇室,死也應該死在那里。”

常嬤嬤手一抖,那杯水潑灑了幾滴濺在了的手背,最終地毯中消失不見。

風雪整整下了一夜也沒有停,班婳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看到院子外的下人正在往地上撒鹽,一張臉被凍得通紅,邊的丫鬟道,“如意,外面的雪不用管,等雪停了再掃。”

“是。”如意笑盈盈地出去跟這些下人說了,下人喜不自勝,朝如意連連道謝,又念郡主慈悲蕓蕓,恩戴德地退下了。

“就知道郡主您心疼這些人,”如意與幾個丫鬟伺候著班婳穿好服,小聲道,“這雪只怕還有得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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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生父母養的,凍壞了也可憐,”班婳洗干凈臉手,又凈了牙以后才道,“今年的雪,似乎格外大。”

如意看著窗外紛飛的大雪,點了點頭,“似乎確實比往年大一些。”

雪一大,街上就沒有多行人,富貴之家還好,家中地庫里儲滿了各種菜,貧寒家庭日子就有些難過了。雖說朝廷每年都要發一筆銀兩下來,讓當地衙門幫著老百姓度過寒冷冬天,然而經過層層剝削,真正用到百姓上的,連零頭都沒有。

可是即便有人凍死死,當地員也不會往上報,在繁華的京城里,所有人都歡天喜地的迎接除夕的到來,他們并不知道朝廷分撥下去的錢款本就沒有用到老百姓頭上。

“伯爺,”杜九走進容瑕書房的時候,見書房角落里還擺放著那把過于艷麗的傘,隨口便問道,“您不去還傘嗎?”

容瑕挑了挑眉,不明白他為何怎麼說。

“屬下聽聞,傘的諧音不太吉利,所以借了別人的傘,一定要還回去,”杜九見伯爺臉沒有變化,立馬補充道,“當然,這是民間無知婦人的傳言,沒什麼意義,這傘也……”

“杜九。”

“請問有什麼吩咐,伯爺。”

“我讓你查的消息怎麼樣了?”容瑕放下手里的信件,語氣有些微妙,“大長公主,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大長公主府的人辦事很小心,大長公主府大多數時候服用的都是丸藥,就算真有藥渣,也不會讓普通下人手,而是由大長公主邊得用的下人親自理,”杜九皺了皺眉,“大長公主平日的生活習慣也沒有多大的改變,但是屬下仍舊覺得,這里面有什麼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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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的沒有什麼問題,為什麼會如此小心,甚至連藥渣都不愿意讓其他人發現?

書房里一片寂靜,容瑕看著角落里那把仕簪花傘,半晌后道:“你送一份我親自書寫的拜帖到大長公主府上,我要拜見大長公主。”

杜九愣了愣,抱拳退下。

等杜九退下以后,容瑕走到角落,彎腰拿起這把傘。

“咔。”

傘被撐開,傘面上華服盛裝子頭簪牡丹花,笑得一臉的明艷。

大長公主病故,靜亭侯府又該何去何從?

容瑕盯著這把傘看了很久,久到書房門外傳來腳步聲,他才緩緩收回神。

“伯爺,您要的畫紙、料都已經備好。”管家聲音傳了進來,“您現在用麼?”

“拿進來。”容瑕走回書桌旁,把桌上的《中誠論》收了起來。

管家讓小廝站在門外,自己親手把東西一樣一樣拿了進來,最后他關書房門的時候,目掃過那把沒有收起來的傘,隨即飛快地收起目,躬退了出去。

很多人都知道容瑕書畫雙絕,通詩詞,又有濟世之才,年時便才名遠播,但是很多人也知道,容瑕從未畫過人。他畫過花鳥魚蟲,山水草木,唯獨沒有人見過他描畫人

有人說他不擅畫人,也有人說世間沒有人能讓容瑕筆,但是不管真相如何,至容瑕從不畫人是諸多才子公認的。

大雪、紅牡丹,執傘人,奢華的大殿,每一樣都是景,可是當這四景合在一,又該是奇怪的。

人在殿中何須打傘,寒冷的大雪天,又怎麼可能有牡丹盛開。還有那背對著大殿,只能看見背影卻不見真容的子,僅僅是背影便足以讓人浮想聯翩,渾然忘記這幅畫中的怪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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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作完這幅畫,容瑕從筆架上挑選了一支筆,在留白題了兩句詩。

唯有牡丹真國,花開時節京城。

擱下筆,容瑕收起傘,解下了傘上的紅寶石墜。

紅寶石被磨了水滴狀,極好,就像是年華正好的子,散發著它最的時刻。

他輕笑了一聲,把寶石放進了自己懷中。

“姐,”班恒敲了敲門,沒聽到班婳拒絕的聲音,便推門走了進來,一臉無奈道:“今天來了三家說親的冰人了。”

班婳躺在鋪著狐皮的貴妃榻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手去拿旁邊的點心,出半截白的手臂。

班恒替把袖子拉下來,遮住手臂后道:“陳家、王家,還有……家。”

“陳家那種書香世家,也瞧得上我這樣的?”班婳角,不太滿意地皺了皺眉,“還有那王家兒郎,長得跟個歪瓜似的,也跑來湊什麼熱鬧?”

班恒無語:“那陳家公子好像長得還不錯?”

“這種書香世家嫁過去不好玩,而且……”班婳撇,“別看這種人家滿口的仁義道德,待我們家失了勢,變臉最快的就是他們。”

班恒仔細想了想,認真道:“姐,要不咱還是不嫁了?”誰知道那些夫家是什麼樣的人,還不如待在自己家里過五年舒舒服服的日子,也不算白來這世上一遭。

“好呀,”班婳點頭道,“反正嫁給誰,日子也不會比在家里好過。”

家也好意思派人來我們家提親,”班恒對家人沒有毫的好,雖然只是他們外祖家,“就灃那個德行,他也配?”

家?”班婳嗤笑道,“母親理會他們了麼?”

“母親那樣的子,你還不知道?”班恒干咳一聲,“家請來的冰人已經灰溜溜回去了。”

就算母親能忍,他也不能忍這家人。

班恒覺得京城里某些讀書人真有意思,比如說那個陳家公子,還曾說過他姐過于奢靡之類的話,現在他家又請冰人來說,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難道讀書人的出爾反爾,就不出爾反爾了麼?

作者有話要說:某些讀書人:臉有點腫,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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