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危急,傅雲墨一時也顧不得自己還在裝虛弱,作利落的將段音離護在懷中閃至一側。
裾輕漾,環佩相纏。
初一揮劍挑開了那支箭,神警惕的向窗外,果然見對麵客棧的屋頂上有一道影一閃而逝,顯然是見暗殺不準備逃走。
恐這是對方的調虎離山之際,他並未冒然追出去。
「主子……」初一話音一頓,忙背過去裝不存在。
傅雲墨還虛虛環著段音離沒撒手,兩道影一黑一紅相對而立,似夜裡綻放的紅梅,那未經漂染的一抹純白似片片雪花點綴其間,如花似錦。
他嗅到上帶著淡淡的葯香,還夾雜著一兒家特有的芳馨。
從前見別的姑娘塗脂抹弄的香噴兒噴兒的,傅雲墨隻覺得那味道膩得慌,恨不得躲得遠遠地,可如今聞著段音離上若有似無的味道,他隻覺得真香啊。
擔心方纔那一幕嚇到,他輕聲安:「別怕。」
「多謝太子殿下相救。」段音離借著向他施禮道謝的機會不著痕跡的退出了他的懷抱。
自然是不怕的。
比起自己險些被殺害這件事,更關心的是,這位太子殿下的狀況似乎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虛弱嘛。
也就是說……和自己假裝給他醫治一樣,他的暈倒也是假裝的?
一時間,萬千思緒湧上心頭。
首先,幾次來醉霄樓麒麟蠱都有異,眼下想來也許非是這醉霄樓有何不妥,而是這位太子殿下在醉霄樓附近。
其次,他方纔特意問起麒麟蠱,似是對它很興趣的樣子。
最後,他刻意暈倒引醫治。
這三點往那一,段音離怎麼想怎麼覺得傅雲墨是想利用拿麒麟蠱幫他解毒。
道理都懂,隻是實在頂不住那張臉的攻勢,估著隻要他朝笑一笑一定二話不說就幫他解毒。
唉……令智昏啊。
再說傅雲墨見段音離獃獃的出神,還以為是在想誰要害,於是說:「我會揪出害你之人,你無須擔心。」
段姑娘歪頭,不懂就問:「殿下為何要幫我?」
果然是想利用拿麒麟蠱解毒吧?
傅雲墨被問住了。
為何要幫……
自然是因為是他看上的小媳婦,他不幫幫誰!
隻是這般說辭不僅無禮也不浪漫,恐唐突了佳人,傅雲墨回想了一下那話本子裡寫的才子佳人初相見便互訴意的景,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借鑒一下。
他眸中清華微漾,聲音溫似水:「出其宮門,有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
段姑娘沉默的回著他,緩緩的眨著眼睛,一下、兩下、三下……心想他這是利用不改了?
這不是巧了嘛,剛好吃他這一套。
眸微垂,輕握拳的手捂在了泛紅的頰邊,緩慢卻堅定的點了點頭。
給他解毒就是了,求求他別再勾引了。
不過今日來不及了,得另擇日子。
段音離恐自己再待下去會把持不住被他利用的更徹底,施了一禮便匆忙離開了醉霄樓,殊不知自己這一連串的舉讓傅雲墨誤會了。
點頭,他以為是接了自己的心意。
遁走,他以為是意攤開後的臊慌。
這誤會……大了去了。
初一見人都走了,自家主子卻還在愣神,不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主子?」
「嗯?」
「段姑娘已經走了。」該回魂了吧。
「傳令給十五,讓他去保護阿離,若再有今日這般況發生,格殺勿論。」
初一疑:「無須留活口審出幕後之人嗎?」
傅雲墨眸清寒,淡如水:「不必。」
他知道幕後之人是誰。
段音離也知道。
下毒謀害太後之人,便是今日取命之人。
仔細想過,自在藥王穀長大,與外人接不多,是以並無仇家。
幾位師父雖得罪了不江湖人士,但即便尋仇也尋不到這兒來。
左思右想,也就唯有那日雲寺救人有可能礙了何人的道。
至於對方究竟是誰、是何份、有何目的,段音離想日後總會知道的,因為和太後都活著,對方一擊不必然還有後招,安心等著就是了。
從醉霄樓出來,段音離正好迎麵撞見拾月,主僕二人便一起回了段府。
路上拾月將方纔打聽來的訊息向段音離回明:「一開始奴婢聽說那廚孃的兒子好賭,偏生手氣又臭,欠了一屁的債險些被人剁去雙手。
孫梓幫他還了賭債,兩人的關係便變的很是親厚。
奴婢覺得此事有鬼,便將孫梓堵在衚衕裡嚇唬了一頓,結果您猜他同奴婢說了什麼?」
段音離:「是他勾結賭坊的人誆騙了對方的銀子,事後再裝好人與其結,目的是讓廚娘為孫綺所用。」
拾月彷彿被當頭潑了一盆涼水,瞬間沒了興緻:「……沒意思,您就不能假裝猜不到嗎?」
「不能。」
這就和即將著手報復孫綺是一個道理,不能不做。
拾月無打採的倚著車壁,視線過偶爾飄起的窗簾落到外麵:「看來的確是孫綺害了夫人無疑了,可奴婢不懂,您說好端端的為何要這麼做?」
「人心藏,害人便無須理由。」
真要深究原因的話,段音離倒是猜到了一種可能,孫綺……大抵是想給當後娘吧。
在心底冷笑了一下,段姑娘了指腹,眸晦幽暗。
回到段府已近暮靄時分,殘金紅的束撒下來,將們的影拉的老長。
段音離踩著拾月的影子專挑那裡下腳,正玩得不亦樂乎,卻見有小廝匆忙跑來。
「三小姐您可回來了,小的正要出府去找您呢。」那小廝跑的直:「老夫人喚您去畫錦堂。」
聞言,段音離心下奇怪,不解老夫人何故找自己找的如此急?
去到畫錦堂,方纔繞過屏便聽段輝沉聲道:「大哥養的好兒!竟連太子殿下養的寶貝都敢抓來,萬一惹得儲君怒,豈非要禍及我段氏滿門嘛!
幸而被我意外發現尚有周旋的餘地,否則他日太子殿下尋上門來要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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