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婈僵在原地,手指不安地蜷了蜷:“奴婢之前風寒未愈,怕不慎傳給皇上...”
君宸州輕嗤一聲,也不知信不信的話。
看著子目中含著懼意,姿搖搖墜的模樣,君宸州莫名有些心煩。
“抬起頭來。”
他不喜歡總是在自己面前垂著頭,不喜歡這般懼怕自己的樣子。
越婈眼中閃了閃,聽話地稍稍抬起下顎,只是眼眸依舊耷拉著,不敢看他。
“進來。”
君宸州率先走進了書房,越婈忐忑地跟在他后,聽到殿門“砰”的一聲關上,更是覺得如坐針氈。
那男人自顧自地走到書案前坐下,靠在椅子上微闔上眼。
他點了點桌面,聲音漫不經心:“念給朕聽。”
桌上擺了一堆奏折,越婈走過去拿起面上的一份。
殿幽暗寂靜,只有越婈溫似水的聲音。
“張巡查啟奏:今獵得奇鳥,藍背白腹.....獻于陛下.....”
越婈念著念著角就了,這折子還莫名其妙的,作為皇帝每天都批這些東西嗎?
悄悄瞄了君宸州一眼,只見他微闔著眼,劍眉稍皺,看起來有些疲憊的樣子。
俊逸的側映在微下,矜貴而淡然。
上輩子就是被他這副模樣騙了,后來才知他生就薄涼至極。
越婈斂下心神,繼續念著折子。
若有似無的龍涎香充斥在四周,越婈念得嚨都要冒煙了,可這男人一丁點反應都沒有,越婈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
“皇上?”輕輕喚了一聲,見他沒反應,這才松了口氣。
越婈了站得有些酸痛的腰,將折子放回去,總算可以離開了。
拿起一旁的毯輕輕蓋在男人上,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卻沒發現,后一道暗沉的目一直盯著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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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眾人啟程去往京郊的避暑行宮。
馬車早已等候在宮門外,嬪妃們都已經到了,高位嬪妃有人撐著傘蓋,那些位份低的便只能站在樹蔭下乘涼。
李昭媛不耐地甩著圓扇:“皇后娘娘怎麼還沒到?”
“這天兒真是熱死了。”嘟嘟囔囔地抱怨著。
馮若嫣聞言笑道:“昭媛姐姐這麼怕熱,這一路上可怎麼辦?要不姐姐向皇后娘娘稟明,留在宮中如何?”
李昭媛冷哼:“不勞馮人心,本宮好得很。”
齊貴嬪著微凸的肚子,心中更是不耐,但是也學乖了些,若是現在表現出不適,皇后本就覺得懷著孕不便出行,正是有機會讓找到借口將自己留在宮中。
馮若嫣和同宮的林選侍站在后邊,倒是剛好能在樹蔭下避著日頭。
林選侍有些頭暈,馮若嫣連忙扶著:“妹妹怎麼了?”
“這幾日不太休息得好,也吃不下東西,這會兒站久了有些難。”林選侍歉意地笑了笑。
的宮道:“奴婢本想去請太醫,但是小主又怕麻煩。”
馮若嫣勾了勾角:“最近確實請太醫,免得皇后娘娘以為姐姐病了,讓姐姐獨自留在宮中呢。”
“再者,夏天是這樣,日頭大,妹妹許是苦夏罷了。”
林選侍點點頭:“姐姐說的是。”
兩人說著話,姍姍來遲的穎昭儀目幽幽地掃過馮若嫣,隨即走到隊伍最前邊。
“參見穎昭儀娘娘。”
穎昭儀對著賢妃屈了屈膝:“賢妃姐姐安。”
“妹妹可算是來了。”賢妃笑著扶著的胳膊,。
穎昭儀有些嫌棄地了眼天空:“這宮里實在是太熱了,妹妹這一路過來都熱得不行。”
“是啊,所幸馬上去行宮了。”
眾人心思各異,但都盼著此次出宮。
宮外規矩沒這麼多,更好見到皇上,也更有機會得寵。
一刻鐘之后,帝后相攜而來。
“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
皇后今日似乎心不錯,許久未見君宸州了,今日特意去了乾元殿,等著和他一起來。
隨行的不僅有嬪妃,還有眾多朝臣和眷,不能讓人看輕了自己。
“平。”君宸州環視了眼四周,“天氣炎熱,都上車吧。”
“多謝陛下。”
楊海已經將馬車都布置好了,里面鋪著的一層薄毯,四個角落都擺放著冰盆,白輕霧裊裊,枕、茶和桌上擺放的奏折、棋盤一應俱全。
君宸州上了馬車,越婈和楊海跟在車外隨侍。
隊伍緩緩行出宮門,此時正當清晨,還不算太熱,楊海將越婈扯到靠近車鑾的地方:“這兒有蔭蔽,待著涼快些。”
他有些恨鐵不鋼,這姑娘怎麼傻乎乎的,也不知道尋個好點的地方躲懶。
越婈連連賠笑:“是,公公說得是。”
不怎麼怕熱,只想離遠點,免得待會兒君宸州需要人伺候的時候一眼就看到。
沒走多久,越婈就瞧見隨靖遠也在隊伍中。
“靖遠哥哥。”越婈不聲地慢了下來,恰好走在了他邊。
“杳杳?”隨靖遠面欣喜,“我還未出發時便瞧見你了,只是不敢去前打攪。”
“對了,上次給你的帶的藥,可管用?”
越婈怔了一瞬,上次病了之后雖托隨靖遠去買藥,但后來君宸州吩咐楊海給送了幾日藥,隨靖遠帶來的便沒用上。
不過越婈還是點點頭:“有用的,多謝靖遠哥哥。”
隨靖遠撓了撓腦袋,聲音弱了下來:“我們之間哪里用得著說這些。”
越婈看著隨靖遠紅彤彤的耳垂,有些發笑,小時候兩人那般親近,也不見他害過。
幾年不見,年紀長了臉皮倒還變薄了。
......
馬車行駛了片刻,君宸州突然掀開了車簾,楊海站在下邊,見狀連忙湊上去問道:“皇上有何吩咐?”
君宸州沒理他,只是視線在四周轉了一圈,眼神愈發晦暗。
直到他微微回過頭,看見隊伍后方,越婈正和一個男人聊得開心。
君宸州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楊海順著他看過去,頓時心驚膽戰,越婈姑娘在干什麼?
雖說君宸州從未表示過什麼,但是長久伺候在側的楊海卻心知肚明。
皇上早將越婈姑娘視作自己的人,哪得到旁人和這般親近。
男人握著簾幔的手指悄然收,在上方留下一道褶皺。
“倒是郎妾意。”
聽著男人玩味似的語氣,楊海卻覺得更加可怕了。
另一邊。
“靖遠哥哥...”越婈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楊海了一聲。
扭過頭去,恰好對上君宸州那晦暗的目。
男人掀起車簾,正看向,長睫在眼瞼下方投落暗影,眼神波瀾無驚。
但越婈就是從中看出一不快。
忙垂著頭走上前:“楊公公有何吩咐?”
沒等楊海說話,君宸州就甩下簾子:“上來。”
越婈求助似的看了楊海一眼,覺得男人的心好像不太好。
楊海聳聳肩,推了一把:“趕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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