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夜戲拍到很晚,比沈知意預料得還要晚些。
“又cut了,霍恆還在被罵。”
小董把剛買來的夜宵拆開,小聲唸叨,“我看大家緒都不怎麼好,本來一個小時前就能收工來著。”
結果因為霍恆表現不佳,生生拖到現在,本來許夏還為他說話,現在也不吭聲了,任由他被導演罵來罵去。
有點睏倦,沈知意打了個呵欠,眼睛也微微泛紅,“先等等看吧,你吃了嗎?”
小董出笑,“吃了,你快點吃些墊肚子。”
已經是深夜,附近的店只有燒烤一類,太油膩,沈知意沒什麼胃口,吃了幾口就放下,想了想,給管家發訊息,問裴彧睡了沒。
倒也不是自作多覺得裴彧一定會等,畢竟已經說了今晚不會回華庭,只是突然想問一問。
管家回得很快,說裴彧今天也沒有回華庭。
大概在忙?
沈知意沒再想這件事,霍恆那邊被罵了幾句,總算是把他的單人part給過了,過去時導演臉還難看著,勉強對溫和了語氣。
“把這一條拍完就收工。”
這一條拍完,沈知意在這部劇的戲份也就殺青了。
兩人時隔幾天才有單獨的對手戲,霍恆看過來的眼神很複雜,他這些天過得不算好,轉黑算小事,主要還莫名其妙掉了幾個奢侈品代言,雖然對外說是到期解約,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被人搞了,出席活時甚至直接被之前有過節的男演員當面,丟盡了面子。
而這些,都是因為沈知意。
霍恆從沒想過沈知意會這麼對他。
“霍恆你愣著幹嘛,說臺詞!”
導演暴躁的聲音傳過來,耐心即將告罄,或許是因為這部戲緒本就激烈,是男主角表達恨意的部分,霍恆沒向之前卡得那麼厲害,兩條就過了,劇組總算能夠收工。
可霍恆走到導演邊,卻聽導演在跟編劇說,“幸好有小沈帶一帶,不然霍恆緒不能走得這麼順,給他導戲真是費勁。”
他不自覺地攥了拳頭,眼神沉。
沈知意,又是沈知意,怎麼突然間大家變得這麼喜歡沈知意了?
劇組收工,沈知意被助理送回了暫時的小區,房子是新租的,沒住過幾次,正要開門,後卻傳來腳步聲。
居然是霍恆。
眉頭皺起來,“你怎麼會在這兒?”
霍恆:“我有話問你。”
他吸了口煙,神頹喪,“你就這麼恨我還要讓人來整我?”
胡言語。
沈知意神冷淡,要開門進去不理會他,碼鎖滴滴兩聲,一個的聲卻在樓道里響起來。
“霍恆,你別跟這個賤人說話,我會幫你教訓的。”
樓道里是聲控燈,這個聲音響起後面一排的燈才亮起來,霍恆一臉驚悚地著突然跑過來摟住自己胳膊的人,下意識狠狠甩開,“你誰啊!”
他立刻反應過來,厭惡至極,“私生?這幾天跟蹤我的人就是你?”
人被他甩得踉蹌幾步,看到他不加掩飾的厭惡,神經質地搐起來,“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見況不妙,沈知意悄悄給小董發訊息讓報警,隨後嘗試解鎖進屋,可偏偏指紋解鎖總是不功,嘗試輸碼的時候,那人的神已經瘋癲崩潰。
低吼一聲朝霍恆撲去,手掌心一抹寒瞬間閃過,霍恆卻本沒有發現,滿臉嫌惡地打算將再次甩開。
“霍恆躲開!”
看到那冷森森的刀尖,沈知意手指不控制地痙攣了下,年時徹骨的恐懼如水般重新湧上全,在大腦一片空白的況下本能般地朝霍恆衝過去。
霍恆在意識到危險之前,已經被沈知意往後推開了幾步,他倉惶轉頭,眼的卻是沈知意肩頭逐漸浸出來的痕。
“知意——”他手抖個不停,一步也不了,眼睜睜地看著拿刀的瘋人滿臉怨恨地走向沈知意。
“又是你這個賤人,你為什麼要勾引霍恆?為什麼要害霍恆?”
跟瘋人通完全是無用功,沈知意咬牙,慢慢往後挪,“霍恆——”
還愣著幹嘛!
“別他的名字,你不配!”
人被激怒似的撲過來,在沈知意的視線裡,只見幅度極大的作忽然停住,被一大力拽著朝旁邊狠狠一摜!
眼前有些模糊,直到被人輕輕了下臉。
是裴彧。
裴彧怎麼會在這兒呢?
冷調的頂燈下,裴彧臉晦暗,落在頰邊的指尖輕輕一便垂下,沈知意看不到他的表,只覺自己被抱了起來。
被人抱著往前走,每一步都踏實有力,恍惚間,像是回到十三歲那年的夏天,醉酒的父親朝揮刀,也是被霍恆這麼從家裡救出來的。
再次醒來已經在醫院。
秦書守在床邊,見醒來才出去,不久,裴彧進來,他還是慣常的打扮,只是外套了,襯衫褶皺明顯,冷白的面上一點表都沒有,瞳孔漆黑。
他一言不發地看著醫生為沈知意做檢查,看著病房裡的人一個又一個走出去,神淡得讓人發冷,連秦書都不敢多說。
沈知意莫名不安,“裴先生?”
傷在肩上,倒不重,能昏睡這麼久主要是驚懼太過,被以前的夢魘困住了,現在緩過來後神還算不錯。
可裴彧的臉卻更像那個傷重的人。
裴彧在原地站了幾秒,等再次出聲的時候才走過來,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著,眼神銳利,像是想剖開的心,看看裡面到底都有誰。
他上有濃重的煙味,終於出聲,嗓音也像煙燎過似的,啞而沉,“你就那麼喜歡他?”
喜歡到連刀都可以替他擋。
不是怕刀怕痛怕傷嗎?難道僅僅因為件是霍恆,就寧願忍著痛也不捨得讓他傷?
永遠都不會知道,在看到不顧為霍恆擋刀的那一刻,裴彧的心也被一把無形的刀貫穿了,痛得他不能呼吸。
直擊心底最深處的柔軟,若這世間尚有真愛,這便是了。 有生之年,幸得有你,無懼黑夜,只待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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