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弛回神,歉然道:“朕失禮了。”
姚清搖頭:“陛下深夜來訪是有什麼事嗎?”
魏弛沉默片刻:“也沒什麼事,就是……想來跟你道個別。”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只小瓷瓶,道:“秦王封地離京千里,路途漫漫,朕知道你向來不耐行遠路,坐車的時間稍長一些就會頭暈不適,所以特地讓太醫給你準備了些藥丸,或可緩解一二。”
姚清看著那瓷瓶,并沒有收,魏弛見狀將瓷瓶打開,倒出一兩粒藥丸,證明里面沒有夾帶其它東西,又將瓷瓶遞給一旁的周媽媽,周媽媽拿去給姚鈺芝看過,確定真的只是藥丸,這才又讓人回到姚清手里,示意可以收下了。
姚清點頭道謝:“多謝陛下。”
魏弛笑了笑:“跟我說什麼謝,我現在……也只能為你做這些了。”
姚清道:“陛下為一國之君,本就不必為臣做些什麼,如今能賜藥給臣,就已經是臣的福分了。”
語氣說不上疏遠,但也算不上熱絡。
魏弛神有些失落,又道:“此去一別,今后想再見怕是就難了,姚妹妹可還有什麼未完的心愿?但凡我能做的,一定為你做到!”
姚清再次搖頭:“臣沒有什麼心愿,只是不放心家中老父而已。陛下亦知,家父年紀已大,如今膝下又只有臣這麼一個兒,臣一走,便再沒有人能在他膝下盡孝了。懇請陛下念在家父一生為國盡忠,從未有半分懈怠的份上,照拂家父一二,不要讓他太過勞累。只要家父安康,臣無論在何,都能無牽無掛了。”
“這是自然,”魏弛道,“太傅既是國之棟梁,又是我的師父,無需你多說我也一定會照顧好他的。”
說完仍不死心地問:“姚妹妹就沒有別的什麼話要對我說,沒有什麼別的事要我為你做了嗎?只要你開口,我都會答應的!”
姚清想了想,道:“如果一定要說的話,那臣希陛下不要為我做什麼,而是為天下人做些什麼。”
“臣希陛下能為天下人做一個好皇帝,讓大梁國泰民安,河清海晏,讓百姓足食,安居樂業。”
“臣一人之福是為小福,天下萬民之福方為大福。陛下乃一國之主,系萬千百姓福祉,臣亦只是萬千中的一個而已,倘若陛下治好一國,為大梁子民的臣自然也能安太平,就更不必陛下特地為我做些什麼了。”
姚鈺芝站在門外聽著兒的這番話,熱淚盈眶。
凝兒從小就跟著他和兩個哥哥讀書,耳濡目染的學到了一些關于家國天下的東西。
或許并不懂得怎麼做,但卻知道要時刻以國為先,知道對于魏弛來說,大梁的國祚才是他更應該放在心上的。
若是個男兒,未必就不如兩個哥哥。
若是個男兒,也不必被人嫁到千里之外去。
只可惜……
姚鈺芝搖頭嘆息,心中越發悲痛。
房中的魏弛則看著認真說出這番話的姚清,眸微深,不知在想著什麼,沉默片刻才再次笑了笑。
“好,朕答應你!”
姚清也跟著笑了,兩眼彎彎,仍舊是一副天真單純不諳世事的模樣。
魏弛跟姚鈺芝說好了只停留一盞茶的時間,時間一到無須姚鈺芝多說,便主告辭了。
他坐在一架不起眼的馬車上,從僻靜的小路一路向皇宮駛去。
一陣夜風將馬車的車簾掀起一角,隨風而來的涼意無孔不的鉆了進去。
車中閉目小憩的人睜開了眼,目比夜還寒涼。
第5章 離京
正月初六,三千靖遠軍如來時一般甲胄森嚴地離開了京城。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隊伍中多了一列長長的車隊。
車隊前幾輛車坐的是姚清和的丫鬟仆婦,后面則都是裝的滿滿當當的嫁妝。
姚鈺芝膝下只有姚清這麼一個兒了,沒有兒子要繼承家業,就把能給兒的幾乎都給了。
說來也是奇怪,他與秦王雖然互不對付,彼此看對方都如眼中釘中刺一般,在某些方面卻又莫名的相信對方的為人。
比如他讓姚清帶這麼多嫁妝,就一點都不擔心秦王會貪了這些東西,將之據為己有。
姚清有姚鈺芝傾其所有為準備的嫁妝,再加上先帝和魏弛的賞賜,數量可想而知。
帶著這些東西行路很慢,剛出京城不到半日,魏泓便下令人馬先行,嫁妝隊伍在后面慢慢跟著。
瓊玉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皺了皺眉,對前來傳話的秦王部下道:“之前沒說過要分開走啊,而且此時距離親的日子還有三個月,就算是帶著嫁妝慢慢走也是來得及的,為何要急著趕路?”
那人嗤笑一聲:“我家王爺公務纏,哪有功夫慢慢走?他這趟回京可不是來娶妻的,不過是先帝塞過來的罷了。”
他最后一句說的聲音很小,但瓊玉還是聽到了,頓時氣的跳腳。
“你這人怎麼這樣說話?我們小姐可是先帝欽定的秦王妃!你……”
“瓊玉,”馬車里傳來周媽媽的聲音,厚重的車簾隨之被掀開,周媽媽出半張臉,“怎麼了?”
瓊玉知道小姐正在車里休息,周媽媽出聲八是因為剛才聲音太大,把小姐吵醒了,于是瞪了那兵丁一眼,走回去著周媽媽的耳朵對說清了事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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