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曄回家后,才知道,叔嬸去衛生所了。
他垂下眸,只說了一句,“那山果然不干凈。”
江茉翹著腳,試探地問他,“要去看看你叔嬸嗎?”
齊曄一愣,沉默半晌,搖搖頭,破天荒地說道:“他們……是自作自。”
王紅芬們幾個確實是因為那野山的里有毒素,還沒消化掉,而們就把吃了,所以才被牽連中.毒。
三人因為自私,著先把吃了,可真是遭了報應,在衛生所里齊齊躺了三天,了一大筆錢治病,還罪得很,著實用“自作自”來形容他們三個非常準確。
這幾天齊曄沒來照顧他們,也不送飯,王紅芬得不行,只好蔫蔫兒請衛生所里的護士幫忙帶飯來,三張就要收們一塊錢!
可把王紅芬心疼的,神稍微好點兒了,就躺在病床上大聲咒罵齊曄和江茉。
罵江茉是個掃把星!敗家玩意兒!又懶又壞又好吃!自從來了齊家,齊家就沒安寧過!
也罵齊曄傻!被個狐貍迷得團團轉,連自家叔嬸都不管了,只知道對那個狐貍好,苛待他們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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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很快就在西生產大隊里到傳開。
有人譴責,“齊曄這回確實過分了,連叔嬸生病都不管,到底他還是他叔嬸養大的呢!一點都不孝順,不知恩!”
有人調侃,“這江茉娶回來,哪是當媳婦的啊,那是當祖宗的吧!”
有人看笑話,“齊家這些日子,確實不太安寧啊,時不時就聽到王紅芬在院子里罵得跳腳,唾沫星子都快飛到我家來了。”
也有人不太相信,“齊曄是咱們看著長大的,他不是那沒心沒肺的人,再說那江茉,瞧著白白俊俊的,見著我就喊大娘,那小兒沁甜,也不像王紅芬說的那樣啊。”
大伙兒閑著沒事,都忍不住說一這事。
三天后的黃昏,王紅芬一家子從衛生所回來,經過村口,見大伙兒都在,王紅芬又開始抹著眼角抱怨,“我命苦啊!辛辛苦苦把侄子拉扯大,人家娶了媳婦兒,管都不管我了!”
齊振華也在旁邊幫腔,“咱又不是他爹娘,他哪記著咱的好。”
隊里的人聽著,也都忍不住開始搭話,王紅芬正想添油加醋,再細說說江茉是怎麼又懶又壞又好吃的,忽然聽到人群里傳來江茉一聲脆脆的聲音。
“叔叔嬸嬸,你們怎麼這就回來了呀?我和齊曄正說套了牛車去接你們呢。”
王紅芬冷笑,“牛車呢?我可沒見著!在衛生所住了三天!連你們個人影都沒見著!”
人群里的議論聲漸起。
江茉忽然紅了眼眶,“嬸嬸,都怪我不好,是我沒告訴你,那山不能吃。”
王紅芬一聽,立馬子都豎得筆直,“你知道?!你知道那山不干凈?!你多壞的心啊!!你心想我們死是不是?!”
旁邊大伙兒也炸開了鍋。
江茉知道山不能吃,卻不說,讓王紅芬們三個差點沒了半條命?!
這小姑娘看著漂漂亮亮的,心居然這麼黑!
難怪和齊曄半點事都沒有呢!
譴責聲,質問聲,都落在江茉上,纖細的肩線微微抖,看起來像是被大家罵得要哭了,眸子潤帶著水汽。
齊曄聽不下去,一把護住江茉的腦袋,埋在自己懷里,沉聲道:“……我原本是要告訴我叔嬸山不干凈的!可是我回家放山的時候,他們還沒回,等我出去一趟再回來,他們已經把山燉了吃了。”
“聽說,那山里雖然有毒,但吃些,就沒有事,可他們把山吃了!吃太多了!才中.毒的!”
眾人聽得啞然無聲。
所以這事……是王紅芬們三個好吃貪婪又自私,先吃了整只山,而且還沒給齊曄和江茉留一口?!
什麼人吶這是!
著江茉埋在齊曄壯實的膛里,正微微抖的側臉,好像在哭。
小姑娘弱弱的,哭起來讓大家心里更不是滋味,畢竟好多人剛剛都不分青紅皂白譴責了,一時也忍不住愧疚懊惱。
大伙兒只能把氣撒在王紅芬一家子上。
“王紅芬!你還好意思怪齊曄江茉沒來照顧你呢?”
“就是!齊曄以前辛辛苦苦進山一天帶回來的東西,你哪次給他吃過一口?這次遭報應了吧!我早就和你說過,人在做,天在看!”
“你家江茉多好啊,又俊又懂事,你們三個把山都吃了,中.毒了,還想著接你呢!”
“紅芬啊,你這次真是過分了,你和齊曄江茉道個歉吧。”就連王紅芬當生產小隊長的哥哥王建華也這麼勸。
王紅芬郁悶差點沒暈過去,怎麼唾沫星子都往自己臉上飛了!不就吃了山嘛!不就沒給江茉齊曄留一口嘛!還正好讓們沒這罪呢!
難道就沒人在乎江茉在齊家不干活,天天白吃白喝,沒事就掀掀屋子,還和長輩頂的事兒了嗎?!!!
王紅芬一家三口都氣得牙關抖,剛剛從衛生所里折磨得了層皮出來,又要在村口被眾人指責,還要和江茉道歉???
平日里絡的鄉親鄰居,這會兒沒有一個人為們說話,還出那種“活該”的眼神……真是沒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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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曄娶了江茉后,才發現,他和叔嬸,從來都不是一家人。
江茉會關心他,會每天問他吃了什麼,會問他做了什麼活,然后都認真記在的小本子上。
齊曄越來越覺得,江茉和他,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他不想再委屈,紅一下眼圈都不行。
第二天吃過晚飯,齊曄陪著江茉出去散步消食,兩人走到離齊家不遠的一菜地上,一直沉默著的齊曄忽然開口,“你想搬出來住嗎?”
江茉詫異地看他一眼,心中一喜,氣地點頭,“當然呀。”
齊曄拳頭,眸沉凝中,仿佛也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他指著這片菜地給江茉看,“其實這是我爹留給我的宅基地。我想在這兒起個房子,和叔嬸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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