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祖德教書育人一輩子,格敦厚,不擅與人爭風頭。
是院里有名的老實人。
劉海中則不一樣。
典型的欺怕。
對待領導,唯唯諾諾,屁都不敢放一個。
遇到老實人,就可勁兒的欺負。
剛剛姚衛民的帶搭不理,讓他心里憋著一口氣。
專門大清早的來找姚祖德理論。
說白了,就是找回面子。
“老姚,你說你一個人民教師,平時都是怎麼教育自己家孩子的?咱不說別的,就說衛民。”
“作為院里的二大爺,我自降份主跟他打招呼,這算是夠可以的了吧?結果呢,嘿,人家沒搭理我,你說這像話麼?”
“你要知道,這往大了說,是會帶壞咱們整個大院的風氣的,咋了?尊老的口號白喊了?你這些年教師白做了?”
“我可跟你說哈,跟什麼人學什麼藝,你啊是有責任滴,以后該管就得管,明白麼?”
劉海中板著臉,三角眼里帶著警告意味,語氣嚴厲。
“他二大爺,我家衛民早上出門走得急,可能說話沒那麼周全,這點小事不至于吧?”
姚祖德悶頭整理上班用的書包,沒言語。
旁邊韓桂不咸不淡的回應了一句。
“嘿我說弟妹,你說這話我可就要批評你了,啥不周全?來來來,老姚你也先別上班了,我跟你們好好談談!”
劉海中臉沉下來,堵在門口不讓姚祖德出去。
“劉海中,你不去上班,在干嘛呢?!”
姚衛民帶著戚娟進了后院,不等姚衛民開口,戚娟便皺著眉頭大聲問道。
此時的劉海中堵在門口,語氣蠻橫,嗓門又大。
這在戚娟看來,已經涉及到了院里的和諧安定。
“戚姐,讓你見笑了,這是我家。”
姚衛民微微出歉意,“估計是我們家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夠好,這才驚了二大爺親自登門,否則也不會一直攔著我爸不讓他去上班了。”
“幸好今天你來了,待會了解清楚后,有什麼錯您盡管批評,我們家一定全力改正,堅決擁護三個大爺跟街道辦的指示。”
戚娟聞言微微一笑,對姚衛民的態度很滿意。
其他住戶發生爭執也見到過,家里小年輕的都是把責任往外推,這個姚衛民沒想到卻恰恰相反。
還沒弄清原因呢,就先表達了配合的態度。
不但舉止得,語氣和善,覺悟還蠻高的,果然值得培養啊。
其實。
低估了姚衛民。
看到劉海中在自己家里擺譜,找存在,姚衛民比任何人都膈應。
但有街道辦的戚娟在場,他不可能上去手。
那些話都是他故意說給戚娟聽的。
“戚……戚干事?您怎麼來了?”
劉海中回頭一看,臉上不由得哆嗦了下,氣勢弱了下來。
“劉海中,一大早跟街坊發那麼大火,影響多不好,說說看,到底咋回事啊?”
戚娟上前一步問道。
“咳,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嗯,戚干事您放心,這院里有我們三個大爺幫忙看著,沒人敢鬧事,大家表現都不錯!”
劉海中一時語結,想要轉移話題。
隨后沖屋里的姚祖德招了招手,“老姚啊,快去上班吧,有什麼事咱空下來再說。”
“戚干事,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廠里還有一大攤子事等著我理呢。”
他說完,就想溜,結果屋里傳出了韓桂的聲音。
“他二大爺你別走啊,不是要討個說法嗎,現在衛民回來了,正好一起把這事說清楚!”
韓桂不依不饒的走了出來,倚在門框上。
朝戚娟笑笑,“您是街道辦的同志吧?你看這大清早的,我們家老姚準備去上班,結果二大爺進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還堵在門口不讓去上班。”
“說什麼我們家衛民出門的時候沒跟他打招呼,你看這事……街道辦應該沒規定院里小年輕的出門辦事必須要跟三個大爺去請示吧?”
“哎劉海中你別走,事還沒說完呢!”
韓桂常年咳嗽的老病已經徹底除,神頭十足。
非要拉著劉海中在街道辦的人面前理論個清楚。
“劉海中,你回來!”
戚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盯著有些手足無措的劉海中認真問道:“這位大姐說的是真的麼?”
“我……我哪有……”
“最好不要狡辯!你剛剛聲音那麼大,我找幾個街坊問問,很容易就能知道,說實話!”
戚娟的語氣帶上了一抹警告。
街道辦負責著整個片區的民生穩定,在這個年代,就連派出所也是合并在這個機構的。
因此,戚娟的問話,一定程度上有正式審訊的意思。
這把劉海中嚇的六神無主,心里慌,額頭冒汗。
“戚干事,您聽我解釋。”
他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其實呢,我……就是關心衛民這孩子的工作問題,這不他好了嘛,看他在家閑待著著急,所以這一著急呢聲音就大了點,不過我可都是為他好,您千萬不要誤會!”
劉海中說到這里,看到戚娟皺眉盯著他,連忙又朝出門的姚祖德賠不是。
“老姚,咳……姚老師,我這人脾氣臭,說話沖了點,你別介意哈。”
“都一個院的,我先上班,回見。”
姚祖德話不多,并沒有為難劉海中,著急去上班。
臨走前,看了眼姚衛民,“回屋待著去!”
他并不知道街道辦的人來這里的原因,擔心姚衛民說錯話。
“姚老師路上慢點!”
劉海中笑著在后面招手。
“戚干事,沒什麼事我先去上班了,你看行嗎?”
他滿臉忐忑的問道。
“劉海中,今天這事我不追究了,但你回去要好好檢討,以后在院里說話待人的方式必須要改正,你看看衛民同志,人家比你年輕,但覺悟比你高多了,好好學學,知道麼!”
戚娟嚴肅說道。
“是,是,是。”
劉海中忙不迭點頭,暗地里長長松了一口氣。
轉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離開時,又下意識的撇了撇,心里算是對姚衛民記恨上了。
“衛民,以后再遇到這樣的事,你直接告訴我,走,到你家坐坐。”
戚娟朝屋里示意了下。
“戚姐,屋里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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